老天子死了,太子亦是个阿斗,秦王母族强大,燕王这位王叔更是虎视眈眈,各方节度使早已拥兵自重,如许说来便是已经天下大乱了。
陇门堆栈就离这些山民不远,每年大买卖不过两三个,然后给山民们代卖些货色挣点口粮钱罢了。可就算是大买卖,也得靠这些盗窟不来掠取。
而裴先生口中的庇护费,可不就是那两盗窟的性命么,只不过是谁交给谁的不同。
“老天赏饭吃,之前有拨药材贩子从北州盘了些好人参,看着小裴的面子便宜卖给我们。”裴先生说话还是缓缓的。
“嫩甚么!”周石头蹭的站起来,方济舟连连瞪他,他只当没瞥见,还是挥动着拳头愤怒道,“我一拳就能打碎你这幢破楼!”
方济舟道:“我等本是良民,何如世道地痞,被逼落草为寇,此时恰是我等翻身之时啊。裴先生,您莫非健忘了余寨主?”
方青则自顾自的取出茶杯和茶壶道:“您几位喝杯热茶暖暖身。”说完便关好了门,退了出去。内心想着但愿掌柜的能看中他的勤奋,留下他当小二。
方济舟连瞪了周石头几眼,周石头咽下口中的不平气坐了下来。方济舟才说道:“天下已乱,恰是我等的机会,不晓得诸位有何筹算。”
“还不是妖姬祸国!”周石头大嘴巴忍不住插嘴道。
裴先生却说:“我虽是被余寨主所救,在盗窟中糊口多年,可也要说句公道话。大师伙虽是被赋税逼的没有活路,那阔别人迹,依山而活,也就罢了。只他们自称盗窟,靠盗窟之名与匪类订交才保住安宁,闲时也去野道上抢些财物,如许说来,又有何无辜可言。”此话甚是无情,竟有些忘恩负义的意义。
西陇山脉上的大多盗窟居于西南,此地商队浩繁,山体也可做保护,是发财的好地盘。少数几个村寨则居于山的东北面,靠捕鱼为生,实在不过是些山民。此地山路崎岖,是山匪都不肯意呆的处所,商队也是少的不幸。
两厢无人说话,氛围沉默了下来。此时楼梯上传来木板的吱呀声,不一会,方青的童音便在门外响了起来:“老爷子,您的早食已经端来,是否要用些。”
裴先生还没说话,徐娘子便开口道:“出去吧。”
此话一出,在坐的方济舟和两位长老齐齐变了神采,李长老喝道:“坐下!”
裴先生与徐娘子皆是淡然。
“这干系便是,老天子死了!”李长老两眼放光,万分必定的说。
“先生竟也自以为山匪了,自贱至此,某无话可说。”
“我等自是不怕王家,只是护送粮车的人皆是妙手,且令行制止,似是军中之人。由此往西北畴昔,但是谢节度使的地盘了。”
“这有甚么希奇的,现在天子积弱已久,且是个昏庸的,世家想要保存下去,也得凭借一些得用之人。两方勾搭买卖又与我等有何干系?”徐娘子淡淡的说道,“我等不过是在这行商之道上混口饭吃罢了。”
“西陇岭上盗窟无数,但是鱼家寨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村民,在离主山脉悠远的山中建了寨子,靠的也是河里的鱼用饭。那府兵不过为了邀功,随便剿了个村庄便算剿匪有功。”方济舟为这世道的不幸摇了点头,感喟道,“我等不过也是别人的刀下鱼肉罢了。”
这话惊得徐娘子摔了手中的茶碗,那茶碗落在桌上,哐当一声。她下认识看向裴先生,裴先生只瞥了她一眼,又转过甚去等着几位说话。徐娘子背上盗汗淋漓,内心想着现在正躺在自个床上的人,那死鬼七天前便悄悄进了堆栈,却涓滴不露任何动静,竟是防备着她?怪不得他受了如此重伤,想必是月前就从都城里逃出来了,快马加鞭逃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