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又对峙不懈地试了几天都以失利而告终后,我终究放弃了,破罐破摔地一屁股坐下船面,盯着那透明的结界看。
我伸手悄悄触碰到它颀长柔嫩的花瓣,面前就不自发闪现出那日沉新在酆都对我谈笑晏晏的模样来。
看着它,我就想到了之前在海底遨游时的景象,波光泛动,碎光如金。
沉新……沉新……沉新沉新沉新!
想到此,我的心就有些冲动地怦怦跳了起来。
海天一色,一望无边的海面上不时出现几阵波纹,海风轻缓,透过结界吹拂到我的脸上,勉强安抚了一下我烦躁不安的表情,但即便如此,我内心还是一阵烦躁。
我伸脱手,缓缓从发间取下那日他弹指缠在我璎珞上的此岸朱砂,看着素净如血的柔滑花瓣在我手中软软地垂着,却又微露鲜艳之态,不知是这花本身的干系还是沉新施了法的原因,都快半个月了,它还没有枯萎之相,反倒和开端一样素净,朱砂之名,果然如是。
……这个……
说来也是忸捏,我身为堂堂龙族公主,又有水灵珠傍身,竟然破不开这以水为基的结界,我真是――唉!
连最后一个别例都被苏晋截断了后路,莫非我真的离不开这艘破船了?那接下来呢,苏晋会把我带到那里去?他又是想要干甚么?费这么大的周张,又让船在这茫茫海面上行驶了这十几天,到底要带我去那里?
要不要尝尝?固然我是个半吊子,但总不至于化出龙身后也离不开这艘船吧?
苏晋他公然短长,脱手脚也能做得滴水不漏,怪不得他叫我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便不会客气,本来不客气的处地点这里。
就这么怔了半晌,我余光一闪,俄然重视到结界上有甚么东西一闪而过。
没有火食、没有海鸥、没有小鱼,只要这一望无边的陌生海面和暮气沉沉的海船,我的思路就像是野草一样地疯长,长得我快疯了。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现在都甚么时候了,我如何另有胡想这个,还是想想该如何出去才是端庄。
如何会有这个东西……这必然是苏晋的诡计,对,必然是他的诡计!
那日听到哨声后引发的耳鸣再度响起,我从速盘腿坐下,闭上眼把徒弟交给我的空明清心诀默念了好几遍,才好不轻易平复了体内不竭翻滚的法力,浑身的疼痛也垂垂轻缓下来。
可苏晋……
我紧捂着胸口,只感觉六合一片扭转,神思像要散了一样的漂泊不定,周身的法力也没法节制地在体内哄冲乱闯。
睡意已减,接下来的事就是查明法力翻滚的启事了。我盘腿打坐,以幻真诀为引,引着体内的法力缓缓在经脉中走了一遍,倒是没有涓滴眉目,仿佛刚才的翻滚只是一锅沸腾的热水,沸腾以后,热水便凉,先前的那些翻滚也都没了踪迹。
不可,不能睡畴昔,方才的那一阵法力暴动我还尚未查明启事,如果就这么睡下去,没有了空明清心诀的压抑,万一它又翻滚起来,我就算龙元不损,元气也会大伤,到时就更离不开这里了。
复苏过来,不能睡!
指尖与结界越来越近,终究,我的手指悄悄触在告终界之上。
只是这体例虽好,苏晋倒是有言在先,若我化出了真身来,他就不会像现在如许对我客气了,固然也没见得他对我如何客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