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寿衣。”秦九霄往她脑门弹了颗决明子,“药王谷没教你看针脚?袖口收线是给死人用的回魂结。”
“刺啦!”
半夜梆响时,墨清影站在九玄堂屋顶。掌心雪莲丹还带着体温,她抚过被金针刺破的凤凰刺青,那边残留着龙脉玄气的炽热。
“最后一刀。”她无声默念,身形如黑燕掠下。匕首刺破窗纸的刹时,药碾中的朱砂粉俄然爆开,猩红雾气满盈满室!
“女人总爱走窗?”
白小鹿蹲在院中捣药,偷瞄晾衣绳上的素白襦裙:“刺客姐姐咀嚼不错嘛!”
墨清影接住衣裳,袖中滑出枚青铜钥匙——恰是林家密室那柄!昨夜刺杀是幌子,真目标是将此物塞进他药柜。
“奉告林月漓……”她跃天玄色,尾音散在风里,“她的狗头,我亲身取。”
“为甚么救我?”墨清影瘫在药浴桶中,热水蒸得脸颊微红。桶沿搭着秦九霄的外袍,龙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唔!”
“噗!”
秦九霄侧头避过,银簪划破肩头衣衫。他顺势抓住墨清影手腕一扯,夜行衣自肩头扯破,暴露后背交叉的鞭痕——最深那道形似龙尾,与秦九霄幼年所受如出一辙!
秦九霄往水中撒入艾草:“你背上那道鞭痕,用的是林家禁术‘龙绞刑’。”他撩起后襟,暴露一样狰狞的旧疤,“十二岁那年,我挨了三十七鞭。”
墨清影又吐出口血,此次带着冰渣。秦九霄皱眉扣住她脉门:“寒毒入心脉,再不救,活不过半夜。”
秦九霄摩挲钥匙上的蟠龙纹,忽觉颈侧微痒。抬手摸去,是根乌黑发丝,泛着淡淡沉水香——楚红袖昨夜来过了。
“下次换个暗号。”秦九霄的声音从檐下传来。他抛来件素白襦裙,“穿夜行衣刺杀,太显眼。”
墨清影屈膝顶向他小腹,却被反剪双臂按在药案上。艾草香混着血腥气劈面而来,她嘶声道:“你也配提林家?!”
“假慈悲……”她嘲笑,唇角却不住颤抖。十年前母亲咽气时,也如许攥着她的手说“活下去”。
案头烛火忽明忽暗,映出她后腰处半枚残破的凤凰纹身。秦九霄俄然想起老法医的话——证物室的知名女尸,有着一样的纹身残痕。
水花俄然溅起。墨清影攥住他手腕,指甲掐入皮肉:“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有他的胎记?!”
“林家烙刑?”他瞳孔骤缩,指尖抚过伤痕,“他们用玄铁鞭打你?”
白小鹿吓得窜上石桌:“她她她送寿衣干吗?!”
秦九霄俄然扯开她左袖,腕间五道青紫掐痕触目惊心。他蘸取朱砂在伤痕上画符,龙纹金针顺次刺入少海、通里、神门三穴:“忍着疼。”
龙纹金针擦着她耳际飞过,挑落半截面具。月光下,她惨白的脸泛着病态潮红,额角凤凰刺青振翅欲飞。
“走神会丧命。”秦九霄并指导她膻中穴,龙脉玄气灌入经脉。墨清影猛地吐出口黑血,寒毒暂缓的刹时,她袖中滑出淬毒银簪,直刺他咽喉!
十年前的血夜在脑海中闪回:暗影阁地牢里,母亲被铁链锁在冰棺旁,胸口插着一样的新月镖……
药桶翻倒,墨清影湿发贴在乌黑肩头,秦九霄的外袍堪堪遮住关键。白小鹿糖葫芦掉地,捂眼尖叫:“我甚么都没瞥见!你们持续!”
子时的梆子声刚落,九玄堂的瓦片便传来细碎响动。墨清影伏在屋脊上,面具下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她指尖轻抚匕首,刃面倒映着配房内跳动的烛光——秦九霄正在案前捣药,后颈毫无防备地透露在暗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