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小我是他亲身定的,来自于许庚身的保举。
自武昌顺江而下的两条船中,“威廉麦特”号上,装的是人,“玛格丽特”号上,装的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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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钱!”张勇毫不踌躇地说。
“要官还是要钱?”他问张勇。
对于朝廷派出轩军来防卫上海,上海的士绅有皇恩浩大,感激涕零的心,启事全在于“城南关三的马队”这七个字,以祺祥政变中的表示,在坊间被愈传愈神,层层夸大,干脆到了以一敌百、神乎其神的境地,被视为天下一等一的劲旅,拱卫禁苑的头号军队。是以这一笔从武昌到上海的巨额船费,全由上海的士绅报效,并不要官府出一两银子。就连承运的美国旗昌公司,也表示了要“出一分力”的意义,将运价做了两成半的扣头。
这一支兵,固然算做旗营,但为了关卓凡将来募勇的便利,是以是遵循绿营的建制,全称叫做“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协下外标马队”。这个称呼佶屈拗口,没甚么人记得住。当时的宦海和官方,风俗于从各支军队主官的名或字内里,取一个字,作为军队的番号,称呼起来既利落又好记,比如曾国藩部下大将鲍超的兵,被称为“霆军”,取自他的字“鲍chun霆”;刘坤一的兵,则直接称为“坤军”。仿照这个例子,这支马队在暗里里便被称为关逸轩的“轩军”,关卓凡人还没分开都城,这个称呼便已垂垂传播开了。
“王爷,有些话,关逸轩也不好直说。”曹毓英替他解释道,“京中旗营的景象,王爷您是晓得的,如果带去了不能打,反而累坠。这一回他挑的人,倒是汉军旗和汉人多些,他说了,比及了上海,还要再募新勇。”
“要官还是要钱?”他最后去问丁世杰。
归那里节制,却没有点明,只是含混地写了然轩军的驻地,是“驻扎松江府”,粮草亦由松江府卖力支应,而军饷倒是“自江海关关银中指拨”。所谓江海关,也就是上海海关,以关银来供应轩军的军饷,是牢不成拔的饷源,毫不会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烦恼,这是其他军队未曾有过的优遇,不免令人羡慕。
而这统统的背后,又反应出了朝廷的一种态度:不管是两宫太后,还是恭亲王,抑或是军机大臣和朝中的亲贵,都以为轩军所代表的,乃是京营的名声和朝廷的脸面,将来在上海能够产生的战事中,只许胜,不准败。
“逸轩,我替你荐一小我。”
这一道谕旨,很难写,难在四个处所:主官是谁,归那里节制,粮饷由谁支应,募勇的额度是多少。不过这些难不倒曹毓英的一支笔,他把跟文祥宝鋆筹议的成果,略加润sè,便文不加点的一气呵成。
长江水道,并不能通行无碍。究竟上,湘军和承平军的水军,仍有狠恶的争夺,两岸的关卡犬牙交叉。这类时候,仍然勇于冒险在江面上飞行的客船,只要旗昌公司这两条火轮,而能不能顺利达到上海,又端赖船上这两面美国国旗撑腰。
“这小我姓丁,叫丁先达,二十五岁,是安徽庐江人。小的时候,就在长江边摇渡船,长毛打下庐江,被裹胁着入了长毛的海军,当了个哨官。比及曾九帅打庐江的时候,他带了三条船,一百几十小我,归正投效,非常立了些功绩。不过到底是长毛投奔过来的人,曾九帅也不大信得过他,这一年多闲在京里做个安徽的提塘官。他的一个娘舅,是我的小同亲,求我帮手,想让他跟你出京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