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卓凡摇了点头,沉吟着没有说话。
他用心吓一吓白氏,白氏也真被他吓到了,惊骇地捂了嘴,连连点头,心说,看来这个船的西席,不知犯了如何的大罪呢,惹得皇上生这么大的气。想到皇上,却有一个疑问:“皇上不是还小么,已经能办事儿了?”
既然年号是同治,那么两宫垂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恭亲王连日在内阁会堂大集众臣,统统王公亲贵、六部九卿、翰詹科道,都在其列,均准畅所欲言。既然垂帘已成了势所必定的事情,那么所会商的花样,是“恭议皇太后垂帘听政事件”,说白了,就是定个办事的章程,也是对两宫太后的一种束缚,让君臣之间都有所本,各自不要胡乱越权。
新的年号,已经定了“同治”二字。
几番折冲,终究定结案,写生长长的奏折,呈报御览。两宫太后看过,都很对劲,表示“准予所请”。恭王承了旨,由军机上写成“明发”,慈禧和慈安喜滋滋地在谕旨上一前一后的矜上了那两方小印,颁告天下。
这两个字,妙得很,妙就妙在象一个万花筒,分歧的人看出来,就有分歧的模样,但每个模样,也都是花团锦簇。在两位太后看来,这是两宫同治;在臣下看来,这是君臣同治;在坊间看来,这是朝廷与百姓同治。非论取哪个解释,都有一番改元向新,励精图治的意义在里头。
关卓凡笑笑,心想这多数是她们“姐妹俩”筹议好的。
他踟躇在笔挺的御道之上,走过一座又一座大殿,跨过一重又一重宫门,人到此处,意兴阑珊,甚么起居八座建牙开府,甚么飞机游艇别墅跑车,与这里一比,尽成云烟。
所辨别的,是灵魂。在这一刹时,关卓凡恍忽起来,仿佛又是跟着如织的旅客,挤进了故宫的大门,而在进门的那一刻,身边澎湃的人潮俄然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六合间只剩下他一小我,缓缓走进这座陈腐而奥秘的宫殿,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清楚可闻。
“出去吧。”还是阿谁熟谙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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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听政的第二天开端,轮到新近受过封赏的大臣觐见谢恩。这一天,关卓凡不到四点就起了身,由白氏和明氏伺弄着,把二品朝服和顶戴穿得一丝不苟,挂上朝珠,打马来到宫门以外候朝。待到宫门一开,便由一名执事的寺人,带着出来。
“现在是两宫并尊,”关卓凡抬开端,如有所思地说,“同治天下。”
吃过了饭,他跟白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这几天访客留下的名刺,和长长的一张礼单,渐渐地翻看。翻了几张,俄然瞥见“遇昌”两个字,规规整整地写在名刺中心,四周再无一个字的衔头和落款。关卓凡心中一沉,手指在礼单上划过,公然找着了遇昌的名字,前面写的是“恭致中秋节礼三千两”。
“你还没说呢,皇上这么小,说了能算吗?”白氏又捡起了刚才的题目。
“好极了,”关卓凡也是至心喜好这个mm,随口说道,“等她再大一点,我教她说英语。”
“给王爷存候!”关卓凡心想刚才本身失态的模样,多数已被醇王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