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念德与赵汝愚促膝长谈好久,才缓缓出来,见到李伯言、范钦等人正在天井等待着,便唤了出去。
“大郎,莫要混闹!”
“没有错。去官,乃是态度。立学,乃是途径。”
“您的身材,您的精力,还能够再知几州?此次大难不死,如果再不激流勇退,难保韩侂胄不会调您去苦寒之地,路途跋涉,您接受得住吗?”
“去官?”
“赵相公……”范念德欲言又止。
李伯言说的不是没有事理,赵汝愚本来出知福州,继而又被贬谪永州,恰是如许一起折腾,才会积劳成疾,现在如果还不肯致仕,怕恰是要被折磨到死了。
李伯言深吸一口气,回道:“非常轻易。”这是他酝酿已久的话,不但仅为了这些受党禁扳连的白叟们,更是为了而后几百年的小我代价观!
这个时候,李伯言的一句去官,让两人都震惊了。
“赵相公,说句刺耳的,您感觉单凭您一人,能救得了大宋吗?”
赵汝愚目含精光,直言不讳道:“老朽一人,当然难以匡扶社稷,但……如果连老朽都激流勇退,你让朝堂上的那些虔诚之士,如何死守!”
范念德忙安慰道:“赵相公莫要泄气,韩侂胄懵逼圣听,信赖官家终会念及您的功劳,重回中枢的。”
“赵相公,去官吧。”
李伯言缓缓道:“赵相去官,重立新学。”
李伯言沉默半晌,又问道:“那试问赵相公,您另有翻盘的机遇吗?”
这就是李伯言无法的处所,朱大神是甚么人物,那是大成殿十二人之一,忽悠天王级别的人物,走入了他的实际体系,不说把你忽悠瘸了,起码把你忽悠服了。
赵汝愚捋须道:“老夫在朝一日,另有回旋余地,韩党也会有所顾忌。如果真辞了官,还如何替大宋鞠躬尽瘁、替官家分忧!”
“理学何错之有!”
“咳咳。”李伯言短叹一声,“玄、假、空、大。”
范念德瞪了眼李伯言,道:“大郎莫要再提去官一事了。现在朝局动乱,韩党一手遮天,官家未撤赵相公的官职,就是留有一线朝气,一旦主动去官,你让朝中还在死守战线,与韩党抗争的同僚如何办?”
李伯言算是听明白了,现在宁宗将这些理学儒士一竿子撸了个光,很较着的就是正视韩侂胄这个外戚。赵汝愚即便是再回中枢,恐怕也会被这群人弄得心力蕉萃。
“怎个轻易法,你无妨说来听听。”
赵汝愚如果一死,意味着韩侂胄再也无旗鼓相称的敌手,南宋这条破船,会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只要赵汝愚活着,朱大神、留正、周必大,这些能人贤者另有一息喘气的机遇,党禁之风,才会有所转机。
“敢问赵相公,所因何事而罢相?”
“我……”
“伯言,此话好生荒唐!汝尚未进学,更加不晓得何为理,何为学,如此大言不惭,在赵相公面前切磋真伪,不免贻笑风雅了。”如果普通的后生,在他们俩个大儒面前矫饰学问,早就被范念德轰出去了,不过看在李伯言方才救了赵汝愚的面子上,他才决计压住了火气。
李伯言忙扶起老范,笑道:“范公还与我客气?现在赵相公安然无恙,便是小子最大的幸运了。”
“伯言,老夫多问一句,为何要劝老夫去官?”
“伯言,这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