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公公悄悄甩动了一下拂尘,“头一个题目,陛下让咱家问,曹大女人可知,豫王殿下本日不顾触怒龙颜,冒着雨跪在这里,所求为何?豫王殿下为了甚么事,或是为了甚么人,曹大女人知,还是不知?”
曹芊芊倒是扭头看了边上的李雍一眼,咬了咬下唇后,便是悄悄摇了点头。
但是,康公公却已不肯多说,与两人行了个礼,便是回身,由那小内侍撑伞护着回往御书房去了。
这个答案,仿佛有些出乎料想,但也本该在道理当中,康公公悄悄眯了双眼,望着曹芊芊,目光中有一瞬的纳罕,“既然晓得,曹大女人还情愿与豫王殿下共进退,这般跪着,求陛下成全?如果陛下果然成全了豫王殿下本日所求,那曹大女人今后,便当真不会悔怨么?”
这话,问得过分直白,直白到曹芊芊想假装不懂此中深意,也做不到自欺欺人,瞬息间,她被雨水冲刷得湿淋淋的神采有些发白,她黯下了双目,但不过沉吟了半晌,她便嘴角翕翕,轻声应道,“晓得。”
两人皆是沉默着,一时之间,恍忽全部六合之间,都只能闻得雨声簌簌。
曹芊芊神采一黯,但毕竟还是跟着他的意,将手悄悄挪了开去。
康公公倒是笑道,“如此,咱家能够归去处陛下复命了,殿下与曹大女人也不要再跪着了,快些起来,归去将湿衣裳换了,让人煮碗姜茶来喝,千万别病了。至于其他,陛下一言九鼎,既然说了,曹大女人应下,便即是他应下,殿下便请放宽了心,不管今后如何,陛下承诺,会留下谢七女人一条命,但也仅此罢了,再不能多了,想必,殿下也该明白。”
李雍沉默半晌,正要起家,谁知倒是膝盖一软,又几乎跌了下去。
曹芊芊神采一僵,她如何也没有想到洪绪帝竟然会将决定权交到她的手上。感遭到一抹炙烤的谛视,她回过甚,果见李雍目光灼灼盯视着她,如果她的答复不如他的意,他会如何呢?而望着她的,也不但李雍一人,康公公也看着她,说是让她想清楚再答,实在倒是望着能早些听到她的答案,满足他眸中埋没的那抹猎奇。
那声音,非常细弱,仿佛转眼就能被埋没在雨声里。
何如,康公公如许已经修炼成了人精的,李雍又如何会在他脸上瞧出哪怕涓滴的端倪?
“殿下又何必这般犟着?”康公公感喟一声,见李雍梗着脖子不回话,却还是跪得笔挺笔挺,那张脸上的神采没有半点儿窜改的生硬。
李雍的神采一僵,眸中方才腾升起的欢腾顷刻间被解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