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齐望去,倒是子彦,顿时又惊了惊。论资格,文时侯固然侯爵在身,职位高了一等,但论经历和才气,倒是远远比不上子彦的。现在,子彦甘心放下身材,给文时侯做配,倒让百官感觉有些委曲了他。
晏婴使了个眼色,那小内侍会心,立即滚爬着,把剑高举过甚顶,奉到巫王面前。
巫王大步流星的走出来,等看清躺在榻上少年的模样,诸般情感都被震惊挡住了。
九辰已经能勉强下地走路。
景衡神采凝重的叹道:“除了外伤,另有件更凶恶的事。”
这景象,倒让巫王想起巫子玉每次来他殿里用饭的景象,像个几天没用饭的小饿死鬼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侯爷。
晏婴躬身告罪:“王上息怒。都是主子没管束好,他们才犯下这类胡涂错,主子归去后必然狠狠的惩戒。”
九辰悄悄点头:“儿臣还想在军中多历练几年,再考虑这些事。更何况,巫国国法也有规定,世子不成娶外族女子为正妃。”
子彦双眸冲静,展袖道:“儿臣情意已决,请父王恩准。”
氛围呆滞半晌,巫王却只道了句:“把剑拿过来。”
这模样看起来甚是委曲。巫王不由拧眉,有些愁闷起来,本身刚才的话,莫非说得很重么?
那边,除了几份散落的朱简外,还搁着把古朴的长剑。剑柄上,镂刻着精美的星月纹,剑鞘上,七星摆列成斗状,浑如天成,仿佛是从天上挖下来的。
九辰始终灵巧的侍立在中间,等茶空了,立即道:“儿臣去给父王换一盏新的。”
九辰听到这声音,背脊僵了僵,才转过身,撩袍跪落,面露惶恐:“昨晚,是儿臣失礼,扰了父王歇息,请父王降罪。”
见巫王沉默不语,九辰俄然仰开端,悄悄一笑,眸中隐有水泽:“儿臣自小恶劣,常常不知分寸,违逆父王。儿臣晓得,父王心中很讨厌儿臣,也从未信赖过儿臣,只是迫于母后微风国的威势,才不得不立儿臣为世子。但儿臣心底,从未想过对父王不敬。儿臣此次过来向父王告别,只是想奉告父王,如果父王实在不放心儿臣,儿臣情愿交出世子之位,永久留在军中,再不回沧溟。”
阿谁已经堕入昏倒的少年,只几次梦话着一句话:“父王饶命,儿臣真的没有设想谗谄子玉王兄。”
晏婴会心,眯眼笑道:“老奴服从。”
但巫王既然已经钦点了文时侯,世人也不好多说甚么。毕竟,文时侯一向在卖力云弩督造之事,与朝中百官又无好处牵涉,论起公允公道,倒是个合适人选。
巫王端起来抿了一口,视野不经意间,却落到了御案的角上。
御案之上,公然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枣泥茶,闻起来非常苦涩。
巫王目光一扫,见景衡正捉着九辰的左臂,几次盯着上面一个血红色的近似于胎记的斑点看。
晏婴侍立在案旁,见巫王目光定在那把剑上,暗淡不明,赶紧眼疾手快的把剑拿开,大声怒斥一名青衣内侍:“如许的凶器,如何能摆在御案上,还不快拿走!”
就在清华殿内几近要炸开锅时,一个温润如水的少年声音俄然响起:“父王,儿臣鄙人,情愿助文时侯一起审理此案。”
巫王伸手取了剑,几次抚摩着剑柄上的星月纹,心境翻涌,这才想起来问:“这剑是那边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