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垂首抱拳,道:“部属知错,谢殿下提点。”
九辰打断他,做了噤声的手势,抬高声音道:“大统领如果信得过子沂,便先不要张扬此事,我有预感,他不是行凶之人。”
九辰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世子都不在乎,你在乎甚么?”
九辰望着他消逝的方向,抱臂深思了半晌,才翻身掠下。
独孤信正带人查抄尸身,见到巫后凤驾亲至,忙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道:“部属见过王后娘娘。”
巫后悚然一惊,脱开隐梅搀扶,敏捷规复淡伫神采。
九辰对劲点头,道:“夜黑风高,大统领不谨慎看走了眼,也属普通。若因为这点子虚乌有的小事轰动了王上王后,让全部内廷民气惶惑,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那人双目蓦地一缩,死死盯了九辰半晌,青袖拂风,惊鸿掠影般消逝在茫茫夜色当中。
巫王移开目光,复又凌厉的盯了那青菊半晌,转首叮咛独孤信道:“让人将这里清算洁净,该留的留下,不该留的全数措置掉,此事,务需求查个水落石出!敢在内廷为乱,孤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乱贼余孽!”
出事的处所是章台宫东南处的一座名为栖霞宫的冷殿,荒凉已久。
独孤信听得一愣,不由蹙眉,他向来自视目力极佳,方才,明显是一道人影掠过半空,如何能够是只野猫?
独孤信赶紧紧跟着,微微侧身挡住前路,道:“娘娘,这内里不洁净,部属大胆请王后娘娘回驾。”
九辰跪隧道:“回父王,现在是戌时三刻。儿臣离宫时,听到内廷传出惨呼声,一时担忧,才私行折回,误了时候。”
“阿语,我……一向在等你……你……终究返来了么?”
九辰道:“儿臣方才听到此处传出惨呼声,实在放心不下母后安危,才折了返来。”
巫后锋利的玉甲深深刺进肉里,面上笑若青花,道:“君恩深厚,臣妾受宠若惊。”
独孤信脑筋一片空缺,吓得当即跪地,道:“部属不敢。”
虽未见过什物,但,只一眼,九辰便可鉴定那人所持之剑就是消逝多年的「秋泓」。不是因为剑身流霜飞雪,仿佛秋水绕空,而是因为,执剑之人,有匪君子,自带兰芳,别具浩然之气。
独孤信讪讪挪开,引着巫后到枯井边上,命侍卫们让开,暴露那两具尸身。
明显,这场争斗,纵使两边都没有杀意,却也轰动了嗅觉活络的巫王宫内廷戍卫军。
火光映照下,巫王这才看清那黑袍少年模样,当即沉声道:“现在是甚么时候?世子为何还滞留宫中?”
那人听得其间清冷冰彻的少年之音,方才如梦初醒般,神思一震。
淡淡月光下,他伸出一只苦楚如玉的手,目意昏黄,似要抓住生射中最首要的那件东西。
独孤信简朴说了来龙去脉,巫王淡淡听过,走至井边,黑沉无底的双目扫过那两枝青菊时,蓦地一缩。
巫后顿住脚步,婉丽容颜上浮起一抹高傲笑意,道:“本宫领兵交战疆场时,你不过一个黄毛小子,这点脏东西,我们风国女儿还不放在眼里。”
独孤信就着火光细心打量九辰边幅,刚毅的面上尽是震惊,道:“世……世子殿下?!”
九辰咬牙,道:“只要父王恩准,儿臣愿领双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