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里,烛火高燃,勾画出印在薄纱帐上的娇小身影。
巫王却只轻飘飘扫了眼殿中的少女,好整以暇的问:“孤所犯何事?”
当那绿裙少女挨过百杖、滚下钉板,浑身是血的举起鼓槌,一下下敲击着鸣冤鼓满布灰尘的鼓面时,宫门守将无不动容。
巫茵茵连连点头,泣不成声:“儿臣只想和阿祜在一起,儿臣没想逼母后。”
另一侧宫门边上,南隽隐在墙后,打量着这番景象,唇边缓缓浮起丝笑意。
他托起那双匕首,一点点擦拭掉匕上的血迹。匕尾的图案终究清楚起来,那是两只青鸾,交颈而卧,恩爱调和。
含猴子主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犹难信赖的问:“母后此话当真?”
巫后深深闭目,从身上撕下一角素衣,扔进帐内,冷冷道:“用你的血,给他写一封血书,让他亲身到章台宫,向我证明他的至心。”
季剑放下阿鸾,跪地行过礼,道:“臣入宫时,见内侍官欲禁止鸣冤者入宫,实在气不过,才将人救了下来。”
巫后吓得失容,她踉跄退出纱帐,手中烛台香囊滚落一地。两名婢女欲要相扶,却被她喝退出殿。
世人惧于她这话的分量,倒真不敢再近前行动。
她捂着心口,凤目泛血,扶案默立好久,才竭力平复下来,尽是沉痛的凝睇着帐中绰约少女身影,咬牙道:“好!好!东方祜若真能证明他的至心,母后便给他一个向死而生的机遇。”
王使只能单独返宫,依言将话传给巫王。
从文德门到清华殿,阿鸾已洒下一起血痕。现在,她半伏半跪在地上,抬首看着巫王,容色惨白果断:“这怪不得他们。因为,我要告的人,就是你――巫王启!”
为首的内侍官吓得惨无人色,却又有磨难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那里敢说,此女要状告的,就是君上您啊。
独孤信想了想,缓缓点头。
晨光初起,朝阳在宫门外洒下红色光芒。
巫王大怒,犀冷目光扫了那几名内侍,沉声道:“谁给你们的胆量,竟敢私行禁止伐鼓人入宫辩论?”
两名婢女还是木头普通,纹丝不动的托动手中之物,反复着单调的号令。
独孤信眉峰一拧,尚未抬掌命令,数名将士已冲着季剑后背射出暗箭。
季礼这才昂首,与独孤信视野订交,朗声道:“此女虽口出逆言,但事关王上君威名誉,若冒然射杀,不给其辩白机遇,只怕,会让百姓曲解王上防民之口、草菅性命。依本侯看,倒不如给此女一个上殿辩白的机遇,王上君威赫赫、开阔磊落,何惧妖言?”
巫后抬目,幽幽看着帐顶,面上浮起一抹惨淡:“你父王嫌弃母后已久,只是碍于风国的面子,和母后这么多年在后宫苦苦撑起的威势,才不敢擅言废后之事。你的王兄,虽居世子之位,却并不能得你父王的爱好,动辄得咎,开府以后,更是被你父王搬出的一条国法,隔断统统朝臣来往,稍有差池,便是废黜之危。现在,你一把火烧起来,倒是遂了你父王多年心愿,他恰好能够拿这个由头,借机肃除我们母子三人。想来,倒也落得干清干净,来去无牵挂。”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