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紧盯舒仪的视野稍稍放松。舒仪从他们的空地中终究看清了郑衍,他躺在树旁,神采灰败,一支箭插在肩头,殷红的血沁出衣甲,明显受伤不轻。
好说歹说把郑衍劝走后,周公公并不急着走。舒仪灵敏地感遭到他正察看着本身,仿佛想要一眼将她看个透辟。
舒仪不明以是地低下头,郑衍凑在她耳边道:“对这些人我不能全放心,喊疼只会让他们轻视,本日我已落了下风,毫不能再叫人背后笑我。”
侍卫并没有听到他俩的说话,把箭拔出后,他用洁净的棉帕吸走血水,然后在伤口上撒上药粉,可前后数次都被不断流出的血给冲散。侍卫心中大急,汗水湿透军装,包扎了好几次,终究将伤口措置完。
“我像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曾莽撞过,”舒陵放下猎弓,口气有些飘忽,“小七,你要记着,不要做一些让人曲解的事,如果不是曲解,就更加不能让人发明……你还没有呼应的权力和手腕去支出莽撞的代价。”
殷红的血滴落到舒仪的衣摆上,薀染成一团。
郑衍呵呵一声笑,乌黑的眸子望着树林的深处,接着又说道:“少逢敌手,舒仪,你太藐视京中的官宦后辈了,就以箭术论,赛过我的大有人在。只说你们门阀世产业中,三哥身边的杨臣,少年时就已有神弓手之称,另有沈家的沈璧,刚才我瞥见他在林中顺手射杀一只云雀,箭术也是出众。”
舒陵明白她的心机,淡淡说道:“做都已经做了,怪有甚么用?”
郑衍纹丝不动地看着,待伤口包扎完,他才沉沉地吁了口气,放松地朝后一靠,这一靠竟不是粗砺的树干,而是柔腻芳香的缎子,他顷刻生硬了身材,偏头去看,舒仪刚才为了扶住他,恰好半蹲在他身后。
舒仪如有所思地点点头,俄然问道:“刚才殿下遇见太子殿下了?”
天子年青时好武,贵族后辈大半精于骑射,连女子也不例外。这时身着猎装的少女们聚在一起,有的围着年幼的长华公主,有的则三两成群。
“是这些猎物平常,”郑衍神采沉稳地说道,“我大哥十二岁时就单独射杀了黑熊。他将熊皮献给父皇,就放在临华殿的睡榻上,我小时候每次看到那张熊皮就很恋慕,以是学习箭术格外用心。可惜……”
这光阴光才照入林中不久,幽淡如蝶翼般缠绕在树梢枝桠,树影错落有致地投在地上,四下里有虫鸟低鸣,声音唧唧,一股清风暂至,携着新叶厚土的暗香,悠悠淡淡。舒仪顿觉清气舒爽,心中庞大的动机暂压一旁,任由马儿驼着她在林中浪荡。
舒仪重新上马,正欲提缰,林中收回突然一声惊叫,她一怔,行动缓了下来——听那声音,仿佛是刚才的侍卫。
舒仪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觉得是刚才的猎物俄然伤人。”
舒仪转过身,搭上弓箭,对准了草丛深处。
舒仪惊地张大眼,她千万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候内,竟有人用箭攻击了四皇子。
她等了半晌,并没有听到任何野兽的声音,耐不住心中的猎奇,打马赶了上去。
郑衍点点头,布阵的侍卫也只好信赖她的解释。舒仪把箭囊扔到一边,跳上马,安闲地捋着袖子,让侍卫看清她身上并没有带着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