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铭豁然一笑,昂首望着碧透的蓝天,沉吟道:“殿下不必自责。风雨将至,谁又晓得哪朵云里裹着雷呢?”
对方意气风发的话语让魏铭非常惊奇,没想到这位曾经卷在谋逆案里的王爷,不但涓滴没有奸滑虚假的面具,反而心中存着一片净土。魏铭内心不由也生出一丝佩服,缓缓道:“殿下有这份心,实在可贵。但是殿下要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都城的浑水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处理的。动手重了,如隔靴搔痒,可动手重了,又怕牵一发而动满身。”
瑞王的话句句带刺,讽刺之意更是显而易见,但是听在魏铭耳朵里,不知为何竟是毫不愤怒,乃至还感到些许欣喜。“管当然是要管的,只是不能意气用事,一拍脑袋就去做,只怕会后患无穷。您看,老夫本日不就惹着费事了吗?”
“好!即便本王没法再为朝廷殚精竭虑,只要有魏大人这句话,本王也放心了。还望魏大人在经历风雨后,仍能举千钧若扛一羽,拥万物若携微尘,怀天下若捧一芥。不管处陋巷还是居庙堂,毫不窜改初心;不管清闲于腾达或困顿于落魄,决不摆荡意志。那本王便代天下万民谢过魏大人了!”说完粱胤桓深深一揖,随即转头拜别。
“是啊,还是魏大人想得通透。身处风暴中间,谁又能逃得掉呢?”瑞王附和地点点头,心中的沉闷也随即化作东风笑意挂在嘴角。“本王送魏大人回府吧?”
魏铭如有所思地望着瑞王的背影,胸口仿佛有一团烈火正在炽烤着。
“老夫为官几十载,在朝中获咎过的官员,大大小小数都数不过来。”魏铭傲慢一笑,乌黑的瞳孔泛着澄明的微光,“不过,敢明目张胆动手杀老夫的,朝中怕是没有几个。”
瑞王也稍稍和缓了口气,神采间很有些怠倦。“实在我明白魏大人的意义。我现在是甚么样的处境和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历经了太多事,大起大落之下,名利繁华早已不再看重。只是热血男儿,不能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实乃人生憾事,又岂可一味妄图‘安稳’二字?”
本来魏铭说这番话是想要劝戒瑞王,最好呆在都城里循分守己,千万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机,企图力挽狂澜,搅弄风云。但是令魏铭没有想到的是,这粱胤桓不但不受用,反而成心偶然地讽刺起本身来。
魏铭豁然一笑,“老夫明白殿下的难处,本来也没有要究查这件事的筹算。”
瑞王低头道:“大人莫要见怪,是本王把话说重了。本王身份难堪,本日之事,只怕…不能给大人作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