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想一想,心都痛得往下滴血了,她当然不肯意把张良勇过继出去,让他得这个便宜,可现在大房另择了人选,那一大笔家业叫别人占去,今后和二房一点干系也没有了,她更是不能忍耐啊!
两个大人没这么快入眠,躺在枕上,低声扳谈着。
“朝廷敕书未下,还做不得非常准。不过,”张推官道,“不管任去何方,必定不在金陵了,以是临去之前,不如把家里这些事都理清了,免得带去新任上,再叫人看笑话。”
张家是后起之家,端方细致,这存候轨制履行得不那么松散,几房人时来时不来的,来也不必然来齐,二房今早就只要张兴志两口儿和张良勇来了。
按察佥事是五品,张推官现是从六品,但他就任于应天府,直隶自与普通省分分歧,他越级多升了一品半级的,并不为怪。且张推官现在的职位正与提刑按察使司对口,经他手初判的案件,杖刑以上都当送按察使司复核——不过南直隶景象特别,不设按察使司,直接由金陵刑部代替了按察使司的权柄,以是张推官直接向刑部卖力,这又是实际事情中的分歧了。
马氏也急了,顾不得惊骇张推官,抢话道:“都这么多年了,早都说好了的,大伯仕进的人,如何能言而无信!”
张推官扫她一眼:“几时说好了的事,我如何不晓得?二弟提过几次,我都没承诺罢。”
钟氏问道:“老爷,这事预备甚么时候在家里说开了?”
钟氏有些忧心肠叹了口气:“唉,只怕二弟那边要不消停,老太爷也不知有没有话说。”
正各有各的心机间,二房的人也来存候了。
这是钟氏还不晓得的,声音不由高了点:“山西?”话出口感觉不对,忙谨慎地转头望了一眼松哥儿,见他还睡得好好的,放松了口气,重新抬高了嗓音道,“去那么远?可知是哪个衙门?”
张老太太两眼望天:“你闻声甚么,就是甚么了。”
松哥儿把一碗青菜鸡丝粥吃得干清干净,小娃儿家,肚子填饱了,别的心机就少了,他瘦肥大小的一只,洗洁净了躺在钟氏和张推官中间,没多大工夫就睡着了。
张推官道:“爹,我想定了,老二只要两个儿子,子嗣也不算多,再过继给我,他膝下就只得一个良翰了,以是还是算了罢。松哥儿也是我们张家的血脉——松哥儿是我新起的名字,今后就这么叫了。他现在父母嫡亲俱无,到了我这里,我和太太都一见就喜好,约莫是天定的缘法,我想着就该当适应天时,留下他来。”
山西虽远,升官老是功德,钟氏就悄声笑道:“恭喜老爷高升。”
“老爷定了主张,要把二房送回故乡去?”
至于此地,归恰是要走了,就闹出来也无妨了。
张推官应道:“嗯,天晚了,睡罢,养好了精力,明日另有的啰嗦。”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在家里内哄,同意把张良勇过继出去,说不定事早就成了!
张推官稳稳地直视着他:“畴昔如何办,今后还如何办罢,良勇有爹有娘,缺了甚么不成?”
再厥后,张兴志等不下去,倒是找着张推官说过,但当时张推官认清二房品德,对此事已经非常踌躇,就不肯痛快应了,事情再度拖沓下来,直到现在,让个不知哪来的小崽子捡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