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昌道:“不然。公主既然生为公主,这身份便是一把利尺。如果公主连这把利尺都懒得用,何必挂着这公主的名份?皇家自该有皇家的严肃。别人自该畏敬皇家的严肃。”
始平公主停了一会儿,问道:“如果那人底子不睬会皇家的严肃又如何?”
出了寇天师的行宫,信步便到了花圃里。时价隆冬,花木扶疏,净水流澈,花叶间走一走,心中的烦躁便因着时来的风送花香舒缓了一二分。
秉淮惶然起家,再拜了下去,说道:“皇上果如此说,且我内心惶恐更甚。皇上若因琉璃一人而废后宫,琉璃便是后宫的罪人,必遭群臣相谴。皇上对我看重,朝中诸臣已是心有不平,若得琉璃再入宫为后,祸大于福。臣不是危言耸听,请皇上听我一言。后位所立,宫中自有端方。琉璃以布衣之身,汉人所出,一旦为后宫以后,必为朝中大臣非议。此其一。我朝自建立以来,南有宋室,北有柔然,俱都虎视眈眈,乘机而动。北凉、吐谷浑又乘机张望,夏国现在苟延残喘。大业未统,天下不平,皇上心有弘愿,欲一统天下,既然立后,当以大局着想。皇上更应与各国和亲通姻,以缔盟意,琉璃入宫,对皇上无涓滴助力,此其二。臣自有私心,因知琉璃性子纯真,又总心软,易招祸事上身,我疼琉璃,不肯她容身宫中,涉身宫事,此其三。臣之所言,不敢说公允,自藏私心,不敢欺瞒皇上,请皇上降罪。”
元韬皱眉道:“我若将她置于宫中,莫非另有人想关键她不成?”
始平自钟情崔浩,如此几年下来,竟然痴心到底,明显已到了出嫁的年纪,却因着崔浩迟迟不肯吐口,既不该别家婚事,也不主动与别家提婚事。太妃几次使了张司空夫人去崔府,先是旁敲侧击,然后开门见山。但是不管如何的表态,崔家老是不肯松口许亲。
略略一想,始平这些年改习汉礼,修身养性,脾气比畴前早已沉稳文静了很多。能被惹得如此,想来又是崔浩惹出来的事。
始平的语气多少有些无礼,赫连昌的语气便淡淡地有些淡然:“确也与我无干。但是公主这番模样叫我瞧见,却也感觉有失一国公主之威。”
秉淮于一个“同意”,已知元韬之意。
元韬说道:“我自不会怪你。先皇对高公倚重甚厚。我与琉璃幼时了解,相处本和。又蒙高公经心教我,为我大业驰驱劳苦,我内心尽知。”
始平公主没好气说道:“我发不发狠,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这声音,恰是赫连昌。他所住的西宫也在附近,想是恰好过来漫步碰上了。
元韬锁着眉,叹道:“我原是想叫她好。如果召她进宫反是害了她,干脆不如放她自在!”
固然如是说,到底闷闷不乐。
赫连昌道:“公主想要甚么,想做甚么,想说甚么,尽管去要,去做,去说。生为天家,自该万事唾手可得!”
寇天师道:“所谓命数者,自有天道安排。诸如六月飞雪腊月生花,总有出人料想之处。高家蜜斯天姿聪明,如果争强好胜之人,命里必贵,偏她独安近况,淡泊名位,这命数,便分歧了。”
元韬笑道:“我知高公心疼琉璃。但是琉璃聪明灵秀,知礼知节,太妃和慕容夫人都对她爱好非常。连张司空夫人都开口奖饰她。我自继位以来,后宫止有椒房二位,如同空置,但得高公应允,必不会薄待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