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舅虽从京中大员被累降至县令，却无半分牢骚，更不敢懒惰。不管到那边为官，任上无不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大到兼顾赋税、诉讼判案，小到养老恤孤，考选俊才，林林总总的衙门事件亲力亲为。五十不到的年纪，两鬓就染满了白霜。前些时候不慎又染了病，一向咳到现在还没病愈。
双鱼道：“我表哥天然是好的。母舅问这个做甚么？”
……
“哎！等等！小鱼，我不是骗你，真的，连县里的团练使都说我是个好苗子，如果能考武举，将来必然出人头地！本年武科就要到了，再迟延就错过机遇，又要等三年了！好表妹，你就帮我和我爹说说吧！”
双鱼只好道。
双鱼母舅卢嵩只要卢归璞一个独子，对他免不了寄予厚望。恰好他不爱读书，整天只想跨顿时阵建下奇功伟业。两年前舅母归天后，卢嵩忙着县衙事件得空管束，卢归璞便经常瞒着父亲与处所里的初级武官军厮混，一门心机地想着武举。
双鱼姓沈。祖父跟从先帝东征西战，位列建国八大柱国之一，封平南侯。父亲沈弼，是祖父次子，生前也是朝廷一员大将，曾立军功无数。十年前，在那场震惊朝野的朔州战过后，当时还只六岁的双鱼骤失亲慈，一夜之间沦为罪臣之女。降递秉承了祖父爵位现在为平南伯的伯父一家约莫恐遭连累，在收养孤女一事上推委其辞，双鱼便被本身的母舅卢嵩带走，一向寄养在身边，直到现在。
卢嵩笑着点头，又叹了声：“我只是觉着，让你配璞儿，有些委曲了，以是才盼着他能在功名上有所建立……”
卢嵩固然在十年前被贬谪出京，但对于现在远在神京里的那位“贤人”，他却仿佛并无多大的痛恨。常日偶尔在双鱼面前提及，口气也带敬意。
双鱼和厨娘对视一眼，无法地摇了点头。
双鱼只要苦笑。
双鱼好笑又好气，推他往外去，说道：“我甚么时候叫你给我买这些？现在没空和你扯！你给我出去！”
双鱼摇了点头：“母舅，我不是担忧孙家儿子。我只是担忧您。传闻州府陈大人和孙家干系很好。我总担忧他们会难堪您……”
“渴死我了。”他抹了下嘴，放下茶壶，拿起刚才阿谁纸包扯开往桌子上一倒。只听哗啦叮咚声里，花啊粉啊胭脂啊丁香啊乱七八糟的一堆小物件便倒了出来，里头竟然另有一个糊了花纸的拨浪鼓。
……
卢嵩沉吟半晌，终究叹了口气：“我知璞儿确切也不是读书的料。你既然也这么想，我再考虑考虑。或者让他改考武科，也何尝不成。”
“母舅，不早了。吃些点心，早些去歇息吧。”
入夜，双鱼从厨房出来，沿着年久失修的天井穿过走廊，朝书房走去。
“小鱼，你就帮帮我！求求你了！”卢归璞还在门外大声嚷着。
卢嵩发觉到外甥女的沉默，昂首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下，将笔搁到笔架上。
卢嵩望着外甥女，起家双手背后，在屋里踱了几步，俄然问道：“小鱼，你感觉你表哥为人如何？”
“我的公子哎，你吓我一跳！”厨娘捡回土豆，嘴里抱怨着嘀咕了一声。
母舅甚么都好。就是不知，或者说不肯变通的脾气令双鱼经常感到担忧。只是，双鱼偶然候在内心想，这大抵就是人的运气了。倘若他肯像别人那样油滑处世，哪怕只是略微弯折一下，当初或许就底子不会被被贬谪出京了。毕竟，本身父亲当年固然身故后还获了个不赦的罪名，但天子很“广大”，并没有连累到亲族，就连本身的亲伯父到现在还在京中好好地当着他的官，何况是母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