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卫畴只将这话说了一遍,而我听了两次。
并不是我不肯见他,而是卫畴派人守在我的院门以外,说我要为亡夫守丧,不准任何人来扰我平静。
很多时候,卫畴都是一个极其冲突的人。
卫恒攻占邺城以后半个月,卫畴方才带着卫玟率军而至。
“我们去前厅看爹爹他们宴饮如何?他们那边的酒宴必定要比我们这边热烈。”卫珠笑嘻嘻道。
那具白布裹着的女尸就躺在我身下,她蓬乱的长发紧贴着我的脸颊。
卫畴搬到邺城后,不肯劳民伤财,重修府邸,直接将本来的程府换了块牌匾,改成了他的丞相府。
听到这个动静时,我有些恍忽,总感觉程熙不该当是这个死法,这也不是卫恒的行事气势。
还是说,我晕眩时所见所闻的那些幻象,实则是我曾经经历过的?
“你是我表姊,你来做我嫂嫂,总比旁的不相干的女子要好。倒是阿娘有些奇特,竟似不想要表姊做她的儿媳。”
“那倒也没有,不过也差未几了。爹爹当时说会如六哥所愿,既然这么想娶新妇,就给他定下一门婚事,还说也给三哥选定了新妇人选,会在今晚宴饮之时一道公之于众。”
传闻已有很多臣子上书天子,说卫畴对大雍居功至伟,应封以王爵,以示恩赏。或许过不了多久,便该称我这位姨父为大王了。
我俄然想起同程熙大婚之时,他见我对婚礼有似曾了解之感,便笑言我和他想必是上辈子的伉俪,故而感觉好似曾经经历过普通。
为何这婚期转眼即至。
一名身披嫁衣的新妇端坐于红烛之下,卫恒缓缓伸脱手去,取过她手中遮面的大红团扇……
“六哥跟她求了好多次,她都不肯承诺,只说六哥的婚事她做不了住,又不肯松口去替六哥跟爹爹说项。以是六哥只好本身不住的去求爹爹,却都被爹爹以他年纪还小,尚未加冠为由给回绝了。”
因有一桩大丧事,燕徙新房当日,卫畴大宴帐下臣僚,为了接待新近归降的此地望族――清河崔氏,这场酒宴非常昌大。
除了别后思念,嫂嫂最担忧的便是卫畴又会将我随便嫁给个甚么人。
我并没有再为程熙向他讨情,因为我已经晓得了程熙的了局,就在邺城城破那天,他已死于卫恒的剑下。
卫珠在我身后叫道:“今儿下午,我六哥又去跟爹爹说,要把表姊娶返来给我当嫂子呢!”
“我能有甚么不肯意的。”卫珠答的满不在乎。
“听闻崔私有一爱女,年方及笄,老夫欲为吾儿求为佳妇,不知崔公允否?”
我心头一紧,“你说甚么?丞相……他竟承诺了子文所请吗?”
我本筹算陪在嫂嫂身边,随便用些菜肴,等宴饮一结束,便温馨地退去。谁想,刚开宴不久,卫珠俄然凑了过来,硬要我陪着她去换衣,刚一走到姨母看不到的处所,她便拉着我往前厅飞奔而去。
我心神恍忽地看着面前这统统,一时不知今兮何兮。仿佛方才灵魂出窍,身陷无边深渊只是我的错觉。我不过是一时头晕,眨了下眼,周遭统统如常,我亦当是统统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