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恒此次倒也乖觉,想是晓得我为何而来,一见我面,不消我说甚么,便主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还将黑锅扣到尹平身上。
见我微露讶然之色,卫恒有些不安闲的轻咳了两声,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盏道。
“谁让那李姬也按捺不住,她给中郎将送饭就罢了,还将夫人给仓公亲身做羹汤的事儿奉告给中郎将晓得。她挨罚,一点儿都不冤。”采绿气鼓鼓道。
“喏。”我微一欠身,坐到石案旁,略一沉吟,想到卫畴夙来最为敬佩周公,便抚了一曲周公所制的《越裳操》。
“莫不是我三哥见六哥跟着他一道去了徐州,这才敢放心你来看母亲?”卫珠嘻嘻笑道。
“但是姨母另有甚么叮咛吗?”我问道。
我和卫恒结婚后,固然分府别居,但依礼仍当每三日便去给舅姑问安。姨母怕这般频繁,万一碰到卫玟不免难堪,便让我每逢初1、十五前去相府问安便可。
尹平奉上两盏茶来,朝采蓝和采绿使了个眼色,见我默许,她二人才跟着尹平悄悄退到外间。
如同之前卫华送任、李二女送到我面前时,我虽忆不起宿世景象,但是宿世时心中的各种情感却全都纷至沓来。
我有些无法,她本年也快满十二岁了,怎地说话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为了避嫌,除了这每月两次问安外,我亦是深居简出,从未曾在其他时候去过相府。
卫珠这才吐了吐舌头,蔫蔫地说了一句,“晓得了。我也就是在姊姊面前才敢这么谈笑几句,就是在金乡姐姐面前,任她如何猎奇姊姊同六哥之间的事,我都是守口如瓶,从不跟她提起的。”
莫非我宿世流掉的阿谁孩子和任姬亦有关联?
“夫人,”门别传来采蓝和采绿的声音。
但是这一次,为了仓公,不管卫恒是否乐意,我都要去见姨母。
卫畴不满道:“阿洛既已为吾之儿妇,唤吾舅氏便可,不必唤我大王。”
“那为何丞相又忏悔了?”
我立即便明白了卫畴何故不敢让仓公为他治病了。
采绿忙道:“想说的,想说的,夫人你可千万要听我们说完。”
若宿世任姬也喜好用这传自西域的迷迭香,而仓公又没有被卫恒请到府上,指出这香对妊妇的毛病,则我有孕之时,定然不知要避着这迷迭香,任姬又是每日都会来跟我问安适话的,倘闻很多了,日积月累下来……
本来有些慌乱的心重又安宁下来,卫恒的话再是说得掷地有声,莫非便是真的不成?
只得再三叮咛卫珠,凡事多多留意,谨言慎行。
郑媪仓猝点头,“不不,王后她只说了这么多,是老奴有几句话想……想奉告少夫人晓得。”
来传话的姨母身边的郑媪,她说完后,并不急着告别,还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这才微微点头,让她们下去安息。
“夫人请坐。”卫恒伸手一指他对侧的坐榻,“容我细说与夫人晓得。”
卫恒深深看我一眼,抬大声音叮咛道:“尹平,明日一早,夫人要外去,叮咛马房替夫人备好车马。”
我没有再问下去,以卫畴这疑神疑鬼的性子,便是仓公和章羽之间明显没甚么,也会被他看出来此中有鬼。
阿谁女子,才是他整日守在身边的人。
第二日傍晚,尹平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