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恒也抬起眼,问出了一样的题目。
“将军亲眼所见吗?”我呛他一句。
我没理他,就着那余下的六根弦又弹了一小段《有所思》给他听。
“发明我返来,你先是慌乱的弹断了弦,但是再转头看向我时,脸上已没有涓滴的忐忑不安,反摆出一副淡然自如的模样来,觉得我眼瞎,看不出你是在用心粉饰吗?”
他眸光闪了闪,落在他先前带来的那只白玉匣子上,“夫人方才,没翻开这匣子看看吗?”
没出处的,我心中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也是在这个亭子里, 案上亦摆着一张琴, 他一脸嫌憎地看着我, 而我跪伏于地, 拉着他的衣摆, 似在恳求他甚么。
他脸上现出踌躇的神采来。
我轻咬下唇,半晌方道:“若我说,我也不晓得,你可托我?”
这一次,我固然还是问心无愧,却再也没法理直气壮地给出答案。
卫恒咳嗽了两声,可贵脸上显出一丝难堪来,“我不是这个意义,我卫某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这般草木皆兵。我只是气你竟然收了他送你的琴谱。”
但他明显并不常做给琴换弦这类事,换起弦来笨手笨脚的,一个不谨慎,侧竖起来的琴身没稳住,琴面朝下,重重地砸倒在琴案上,收回一阵嗡鸣声,听得我心都颤了一下。
我郑色道:“我是很想补全《有所思》的琴谱,但是我更晓得何者当留,何者当舍。便是我同子文没有这叔嫂的名份,他送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再要的。”
但是这如何能够?我明显将那方写着《洛神赋》的帕子,亲手交给卫珠,亲眼看着她将那帕子收进袖子里,盯着她走出卫府的。她绝无能够再将那帕子取出来放进这琴里。
“为、为何?”卫恒问的有些谨慎翼翼。
“将军既已审了然妾身的明净,这就请回吧。”
“以是,我亲手给你制了这枚簪子,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枚兰花玉簪!可惜,夫人眼中只看获得那紫珠耳珰,我手作的这枚簪子,怕是瞧不上眼了。”
“将军若这么说,别说《幽兰》、《流水》这些琴曲我今后再也弹不了,竟连这琴也碰不得了。”
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积年的肝火,终究胜利地被他勾了出来。
宿世的时候,我该当也是恳求过他的, 但是有效吗?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既然他是那样嫌弃于我,我又何必总拿本身的热脸去贴他的冰脸。
卫恒不说先扶起那琴,反倒先朝我递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何况,在我对她晓之以理,剖明短长,再搬出姨母加以威慑以后,卫珠也毫不会再做出这类蠢事。
卫恒一时语塞,猜疑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才道:“不知夫人何来的底气,一边弹着他送你的《有所思》,一边说本身问心无愧。”
我偏头定定瞧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起家将琴让了给他。
卫恒又咳嗽两声,只盯着我瞧,脚下纹丝不动。见我又取出一根新的丝弦来,便腆着脸凑过来道:“我来帮夫人换弦吧。既然是我害夫人弹断了弦,自当替夫人换弦赎罪。”
“他为你写情书,你为他弹相思调,就把我一小我当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我嗔道:“公子还是别再培植这琴了,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