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换了一身男装,和卫玟一道乘马车往兰台而去。
但我在这卫府住了两个月,观其行、听其言,不得不说,卫畴此人,奸虽奸矣,的确称得上一个“雄”字。
“甄表……表兄,这位是荀渊荀伯昭,乃是荀智囊之从子。”
我只顾想着本身的苦衷,任由卫玟将我拖出马车,引我到一处铺子前。
难怪她那般仇恨姨母,却碍着长幼辈分,不敢明面上做的过分,便把火全都撒到我身上。
我忙昂首看去,那顿时身姿矗立的白衣少年,不是卫恒又是哪个?
莫非这就是我想要找寻的答案???
我心中一动,荀渊如果和卫恒订交甚厚的话,那他待我和卫玟如此冷酷,该不会也是因为……
见我们拿出司空府的令牌,小吏忙给我们上茶,又请来了兰台令史。
如同被人从一个可骇的恶梦中唤醒,我这才发明手中的竹简不知何时落在地上。
他说得兴高采烈,我心中倒是愁云惨雾。竹简上关于宛城之战那几百字不断地在我脑中闪现。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过是不谨慎绊了一跤罢了,没甚么的,不消大惊小怪。”
“难怪他只肯和三哥靠近,两人都是天生的一张冰块脸!”
“昨日方才上任。”来人淡淡道。
他的从子荀渊亦在许都很有才名,有神童之誉,难怪年纪悄悄,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就已被卫畴任命为兰台令史。
他本想先带我旅游许都,我却只想快些到兰台去,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卫畴捋了捋胡子,笑道:“便是夫人不开口,吾也定会承诺阿洛之请。子玟,明日好生陪你表姊在许都逛逛,趁便再在兰台替为父挑些书返来。阿洛也别光挑琴谱,如有喜好的书,尽管取返来。”
说话间,他便拈起一枚西极石蜜朝我口中送来,吓得我今后一躲,嗔道:“做甚么没大没小的?看我不奉告姨母说你对我无礼?”
“姊姊,这里是许都最繁华的贩子。我带姊姊下去逛逛。”
卫恒冒着生命伤害救了我,而我独一为他做的,不过是喂他吃了几颗西极石蜜……
到了存放史乘之处,我借口也想挑几本书看,自去找我要找的史记。
我口不对心肠道:“嗯,很甜……”
卫畴麾下人才济济,智囊十数位,但最得他正视的智囊却只要荀煜一人。
如果卫畴没有纳姨母为妾,那么她夫家的侄子何修就不会深觉得耻,暗中背叛。那卫畴就不会败北,卫恒的两个兄长也就不会遇害。
吓得他忙跟我作揖告饶,我也不过是吓他一吓,哪会当真去跟姨母告状。
那一刹时,我俄然有一种奇特的感受。或许姨母是晓得我去兰台真正的启事的。或许有些事,她不便直接奉告我晓得,却不反对我本身去找出本相。
我本就心中郁郁,见被他看破女儿身份,又口出这等无礼之言,不由回敬道:“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天生败,觉得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
对着卫玟这位司空心疼的公子,荀渊的脸上不见涓滴笑容,疏离冷酷地说了几句客气话,让两名小吏陪侍我们,便自去忙他的公事。
宛城之战是建兴四年间的事,遵循书架上说明的朝代年份并不难找,关于整场战事亦不过百余字,我却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