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记得,宛城之战时你才五岁,只要这么高的一丁点儿小人……”卫畴口里说着,伸手比划道。
我随即便心中一喜,莫非是我当日替卫恒讨情时,借用栗姬一事所发的感慨到底震惊了他, 这才会亲身到天牢来, 如果他们父子能就此解高兴结, 那真是再好不过。
一听到这熟谙的声音, 我和卫恒都是一惊, 抬眼看去, 那头戴王冠、鬓发斑白,身披黑氅的来者不是卫畴是谁?
他反握住我的手,看了我一眼后,道:“儿臣因着同阿洛之间的伉俪□□,方知民气的各种幽微之处。儿臣亦曾因惭愧而不敢面对敬爱之人,只要切身经历过,方知这人间惭愧之情最是煎熬……”
我悄悄地伸脱手去,握住了卫恒的手,先前还炽热的大掌此时掌心冰冷一片。
“那吾儿可知,为何为父这么多年一向冷待于你?不但未将对你两位兄长的心疼弥补到你身上,反而到处看你不扎眼?”
卫恒却俄然问道:“父王……是先来看儿子的?”
卫恒略一游移,拱手道:“父王贤明神武、雄才大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乃是百年难遇的豪杰人物。”
一听卫恒提起多年前惨死的嫡宗子,卫畴身形朝后一仰,举手加额,捂住了双眼。似是藏于心底的旧伤被人猝不及防地一剑捅开,让他不忍直视。
哪知卫恒却道:“如果畴前,儿臣定然不信父王所言,只当是您的借口。但是现在……”
这一次轮到卫长久久地沉默,他微垂着头,紧抿双唇,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