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王妩怜状似偶然地说了这番话,还向痴娘讨了几件衣裳,要了几样金饰,到处都得跟她打扮得一样!
王妩怜偶尔感遭到后背两道炽热的视野投来,待她回身来看,只瞧见丁翎敛容垂目,似老衲入定普通的拨着算盘,算盘珠子那脆脆的声响传在她耳朵里,饶是她留意谛听,也听不出涓滴马脚,当真是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机。
这不,老太太那边受了委曲,回过甚来,她就跟妹子抱怨。痴娘夹在两位亲人之间,也老是摆布难堪。
以后数日。
因为丁家老母下了禁口令,伴计们不敢主动提这事,也不去戳破王妩怜,酒客们自也无从晓得,全当痴娘今儿表情好,中午穿戴素衫儿,早晨却换了身裙裳,素衫儿衬得她端倪娇憨美丽,藕荷色长裙衬得“她”柔若无骨似的几分娇媚与鲜艳。
“阿姐,我、我……”见姐姐黯然神伤,痴娘内心也不好受,又委实不敢再惹婆婆活力,只得强打着笑容,欣喜道:“姐夫也定是念得紧了,我这眼皮儿一向跳得慌,准是姐夫在怨我还不让你归去呢!阿姐,您还是带着骧儿归去吧!住我这里,哪比得上你自家温馨?今后得空了,再来串门子!如果念着我,就让人捎信来,我、我……我与四郎一道去看望你们!”
痴娘极孝敬,天然不敢违逆婆婆,只能这么欣喜姐姐。
这话里的意义,傻子也听得懂!王妩怜自是没法再装傻充愣蒙混下去,她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吭了一声:“……罢了。”本是略微沙哑而性感的嗓音,现在却微微发颤,酸苦自知!
莫不是早晨变作妖精了?――客人不经意间打趣儿的话,落在丁翎耳朵里,不由对早晨来的“她”,留意察看了起来,目光时不时飘畴昔。
这日一大早,痴娘就进了她的屋,反手关了房门,坐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王妩怜有些泄气,不管自个如何仿照痴娘,仍讨不到旁人的喜好,如何也融不进这个家里,仍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这令她非常心慌,恐怕连痴娘也不留她了,离了丁家,那里另有容身之处?
纸是包不住火的,王妩怜心知:哪怕对痴娘说了真相,妹子能怜悯收留她,但丁家老母不肯呀!妹子毕竟是嫁在了婆家,哪能事事由她做主?丁老太又如此恶感她,一旦谎话被戳穿,一旦丁家人发觉了本相,她与骧儿怕是要再一次被人扫地出门喽!
痴娘这个犯难的神采,惴惴不安的神采,令她一下子明白:妹子来找她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