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腐败涨得满脸通红,可又惹不起他,只抱恨低头不语,张焕却转过身,懒洋洋瞅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人家客岁的《漕运史考》但是策论第一名,比某些连抄袭都让别人代笔的人可强很多!”
张家的书院在太原城的南郊,占地有近百顷,公开的名字叫做晋阳书院,其范围更赛过官办的太原书院,在全都城享有盛誉,在此读书的学子,可免于乡试,五年期满即获得举人资格,直接以乡贡的身份进京插手尚书省省试。
“那世叔的盐米就由我来包了!”郑腐败不甘逞强地拍了拍胸脯。
私塾和书院只收张家后辈,但书院倒是面向天下英才,这也是各世家皋牢人才的手腕。
“大胆!”不等仆人说话,他身后的狗却先叫了起来,一个身材肥大,留有两片八字胡的书童最为放肆,他貌似勃然大怒,挽起袖子,暴露干枯的胳膊,作势冲要过来。
这两人都是张焕在书院的好友,一个叫郑腐败,剑南蜀郡人,而另一个叫宋廉玉,来自淮南广陵郡,他们二人两个月前为写一篇《河东盐铁考》而跑遍了河东道十二郡。
郑腐败固然反应略略痴钝,但他决不笨拙,在张煊心将破裂之时,他再狠狠地补上了一刀,这就蜀人,仗义、豪放却又绵里带针。
宋廉玉长得和郑腐败恰好相反,瘦高身材、大颧骨、眉眼深凹,他很少笑,但每一次笑都极富传染力,他家道本不错,但前年父亲生了沉痾,一向卧病在家,家道便式微下来。
他径直走到人群当中,浩繁年青的张家后辈顿时冲动起来,一齐向他躬身施礼,“家主好!”
张煊冷冷地盯了一眼张焕,脸上立即换了一副恭谦温良的神采,低下了头,向渐渐走过来的父亲张若镐问候道:“父亲大人安康!”
张焕微微一笑,揽着他浑圆的肩膀,大步走进了书院,将一道怨毒的目光远远地撇之脑后。
但张若镐仿佛不是很喜好这个儿子,固然他尽力禁止这类不满,但从语气和神情中仍然会不经意地泄漏出来。
“去病兄!”
三人说谈笑笑向主殿走去,晋阳书院的主殿极其巍峨矗立,殿内宽广敞亮,可同时包容三千人在此听学。
张焕熟谙他,他叫张煊,是家主张若镐的嫡宗子,也就是张氏家属第六代家主的担当人,他俩目光一碰,张焕没有说话,又转过甚来,悄悄地拍了拍郑腐败的手,表示他重视寂静,可就在这时,刚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依不饶地讽辱道:“长得跟猪一样,恰好反应还这么痴钝,真不知是如何进的晋阳书院!”
大门是用一整块庞大的汉白玉雕成,两侧一正,一共三个门,气势宏伟,正中牌坊上刻有‘晋阳书院’四个大字,笔迹苍劲有力,这是太宗天子的手笔,只要张氏的晋阳书院和崔氏的清河书院才得此殊荣。
“是尚书大人!”郑腐败冲动地叫了起来,他反应稍慢一拍,方才想通院长就是朝廷礼部尚书张若镐。
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引来中间很多人的侧目,此中一人还悄悄地‘哼!’了一声,鼻音轻视,张焕转头看了一眼,在他的左边方站有一人,模样儿姣美,神情非常傲慢,在他身后则叉腰立着几个书童小厮,一个个眼睛都翻向天上。
张氏先祖是建国高祖天子的军中大将张公谨,为大唐帝国立下了赫赫军功,被封为郯国公,张公谨早亡,他的子孙本散居各地,但为了家属昌隆,百年来连续迁往太本来宗,终究构成天下世家排名第二的河东张氏,只可惜内部不靖,十年来排名已滑落为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