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铺着一层柔嫩华贵的苏缎妆花软垫,一张红木小几稳稳的摆在沈氏和锦澜面前,上面还放着两碟子精美的糕点,怕两人在路上饿着了。车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碧玉观音炉,暗香袅绕,里头燃着的,恰是沈氏爱好的檀香。只是这檀香早已换过,不再是本来府里带出来那些香饵了。
这里是她出世与幼年时居住的处所,当真算起来,已有将近六年未曾收支过这个大门了。来岁年底,叶霖便会上京续职,且留任都城,自此,这座宅子便成了叶家祖宅。宿世除了母亲归天时,她曾扶灵回过一次,致死都未曾再踏入半步。现在,运气的画卷又将从这里缓缓展开,而她,却已不再是阿谁毫偶然机,任人摆布的叶家二女人。
沈氏又扫了门前的下人们一眼,眉梢轻挑,不在多言,拍了拍锦澜的手道:“先出来吧。”说着便叮咛粗使婆子和丫环将行李搬入府。
沐兰点了点头,“是,沉月觉得是韶姨娘替大女人求的安然符,这下更是软了身子,也不敢多瞧,仓促抱着还滴着水的比甲便跑回了屋,还是喊了沉香帮手,才照着原样缝好了衣裳。那日沉香同我提及,还拍着胸脯直嚷着后怕。”
锦澜一边沉默地想着,一边挽着沈氏的手走下台阶,蔓萍惠秀和挽菊碧荷她们拥簇在旁,一行人浩浩大荡往府里去。
唐嬷嬷心疼的看着她暴露怠色的小脸,从速喊了人来服侍梳洗。一时候屋里的丫环们围着锦澜打起了转,沐浴,换衣,松发,铺床忙了半响。待她躺上榻才散了去,唐嬷嬷只留下沐兰值夜,本身也陪在一旁缓缓打着扇子。
沐兰一愣,腼着脸呐呐的回道:“奴婢进府前,和沉香是一个村里的,两家还是邻里。奴婢,奴婢......”说着脸却红了起来,吞吞吐吐的一小会儿,才语若蚊声道:“奴婢曾和她家小子定过亲。”
“太太,二女人,到了。”赶车的李三恭敬的报了一声。
锦澜进屋歇了小半晌,用完晚膳又喝了一盏调了玫瑰花露的水,才缓缓的舒了口气,完整放松下来。只是这么一来便倦意上头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锦澜和唐嬷嬷都想到里头另有这一茬,一时候倒愣住了,半响唐嬷嬷才说道:“那你如何进了府?你不晓得签了死契便再也不能出去了吗?”
锦澜点点头,笑道:“快些起来,如果想着我的好,便帮我办件事儿。”
“太太,二女人。”蔓萍身后跟着水榭轩和澜园大半的丫环,纷繁都矮下身子,给沈氏和锦澜施礼。
锦澜猜她是筹算找叶霖说事,便灵巧的点了点头,给沈氏福了福身,便上了软轿。
锦澜瞧着她脸上的悲惨,叹了口气,她是闺阁令媛,自是未曾晓得过挨饿受冻是甚么滋味,只是与亲人分离的痛苦,却能体味一二。她看着沐兰,神采柔了几分,“你也别难过,如果差事办得好,今后我能够让你赎身出府,与家人团聚。”
“大女人的衣裳向来都是沉月浆洗的,那日沉月洗衣裳时不谨慎将大女人最爱好的那件品蓝纹蜀锦妆花比甲给扯脱了线,顿时吓飞了魂,原想偷偷缝好了再拿出来,不想却发明脱线的处所竟有一个夹层,里头放着一张小黄纸,已经被揉褴褛不堪了,还能瞧见一些红色的笔迹。”
下山的路行的快,在敲宵禁之前就已经回到了扬州城,叶家位于扬州城东边的双华街,那边只要叶家一处大宅,占地极其宽广,这是叶家五代堆集下来的清贵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