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抓起黑陶酒瓮,给两个大碗中续酒。
霸道奇没有转头,待走得远了,他俄然站住脚,非常愤怒地回望了一下高朴的寓所,恨恨骂道:“姓高的!你莫要觉得你有那总兵尤世威的庇护,我就杀不得你,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晓得王某的手腕!”
霸道奇听完,又轻咳了两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任行远一眼,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先让李啸在哨骑队呆上一段时候吧。”
霸道奇的语气较着有责备之意,不料他刚说完,高朴便瓮声瓮气地答复道:“王守备,我哨骑队所要招的夜不收,皆是要能与鞑子劈面厮杀之悍勇之辈,岂能随便招人?若所招之人,纯为充凑人数,却开不得弓,打不得仗,招这些人出去,难道只是徒耗赋税。”
霸道奇哈哈一笑,将李啸虚扶了一下,李啸顺势起家。
霸道奇嗯了一声,他没有多看高朴,却对一旁挺身肃立穿戴一身鞑子盔甲的李啸非常猎奇,高低打量着他。
霸道奇一怔,他满觉得让李啸当自已仆人队的副队长,李啸这家伙必定会大喜承诺,却没想到李啸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碰了个软钉子。他只得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脸上显出模糊不快之色。
这个永无止尽的恶性循环,终究让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完整崩塌。
“兵在精不在多,若只是徒为对付检阅而招人参军,只会污了我中屯所哨骑队之名声,也愧对前年在大凌河之战中死去的一众夜不收弟兄。。。。。。总之,鄙人不做这沽名钓誉的鸟事!”高朴不为所动,冷冷回道。
高朴见李啸这般问话,惊诧地回道:“李啸,你不晓得么?”
李啸清楚地看到,高朴神采,突地一变,他放下酒碗,快速对李啸说道:“真他娘的说曹操,曹操到,是霸道奇来了,李啸你速随我前去参拜此人。”
两人又连干三大碗后,方开端用手抓羊肉吃,高朴吃得鼓起,全无半点官样,他一手端碗喝酒,一边张嘴将沾满油腻的手指吮吸洁净,吮得滋滋有声。
而反过来,朝廷为了征得军队所需求充足的粮饷,只得不断地催逼浅显的老百姓交粮交税,又逼得老百姓为了活命不得不起来造反。
他晓得,到明末之际,明军的败北已是深切骨髓,几近无药可医。莫说辽东如此,其他边镇,哪处不是将贪兵懦,败北不堪。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时的明朝,实在已是一棵根枝皆朽,上面长满了大小蛀虫的老树,随时能够会轰然倒下。
“卑职拜见守备大人。”高朴向霸道奇拱手致礼。
“你。。。。。。”
“干!”
高朴哼了一声,又用手抓了一大块羊肉,口中猛嚼了一阵,用力咽下,然后说道:“可不是,俺传闻,这辽饷之数,向来就没发足过。不过李啸你放心,在全部辽西,我们这些哨骑夜不收,毕竟是大明官军之精锐,比浅显营兵,还是要好太多,粮饷虽也有拖欠,倒是迟上两三月便会补足。不幸那边那些大头营兵,半年多了,月钱一分未得,炊事也差,自已糊口尚是困难,更不消说扶养家小了。唉,这闹饷都不知闹了几次了,不幸那些肇事的家伙,被我等砍杀时,都不肯闭眼。。。。。。”
李啸哦了一声,心下感慨:现在鞑子这般猖獗,而这里倒是只为了对付朝廷而这般行事,只可叹朝廷能够乱来,这鞑子倒是乱来不了。辽西之地的结局,迟早也要步辽中,辽南的后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