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美意义地笑笑。毕竟不是淡竹那般大小的小女人了,还做出如此老练行动。
两边见礼过后,公子卿对着南烛叮咛,“临时没有你的事了,去把尘先生的药熬好吧,一会让淡竹给他送去。”
此时天气已经全黑,天上散着繁星,耳旁只听得浪涛般的水声,竟让人生出一种置身海上的错觉。想来“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斗”差未几便是如此吧。她下认识地探了探手,却只掬得一捧夜色。二哥在她耳旁轻笑,“小妹想要摘星星?”
得仆人承认后的报酬公然不一样。她还未及称谢,便见一染尘站起家子,道:“好极,那便走吧。”言罢抢先出门而去。
南烛请了他们入坐,一溜烟地跑了没影。
氛围里氤氲起淡淡的婢女。
她的心不由拎了起来,不知对方会提出甚么样的前提。二哥到处为她着想,若这前提对二哥来讲实在刻薄……
一染尘轻声一笑,并不转头。若非他面前蒙着块布,实无人信赖他是个瞎子。
她一愣,问道:“甚么?”
一染尘将药碗偿还给他,笑道:“有没有研透,待你得空,一试便知。”
她想着冒然开口是否冒昧,一时便踌躇着。他已向她行了一礼,暖和问候,“公仪女人。”
二人相视一笑,席地而坐。初始只是悄悄听着,厥后他抚弦时他便在旁击掌相和。她听二哥弹过无数次琴,却从无一次似本日般尽情畅快。直到琴声渐停,她与一染尘还浸在琴声中很久。待省了神,她不由望向一染尘,面前又现出他御剑飞翔以及方才自空中信手拈来一琴的模样。
一染尘便也一笑不再说话,坐在桌边。
“多少还是抱了些念想吧。”公仪修道。
二哥不说多余之话,该直白时就比任何人都直白。
公仪兄妹的客房被安排在三楼西面相邻的两间。方才一起行来,除了路子二楼听到某间屋子里传来几声咳嗽,便再未听到甚么声音,也未瞧见甚么人。这楼子里,确切半个多余的人也没有。此时二哥陪侍公子卿研习医道,她便感觉有些孤单了。
公子卿望着棋盘笑道:“你偷偷请了外援,可有研透该当如何破解僵局?”
江海余生楼的仆人,天然不是如许一个笨伯。
她方恍然,本来这局棋乃是他二人所留,只不知是何人执黑,何人执白。
“淡竹啊淡竹,还是如许毛毛躁躁的性子。”公子卿点头叹道,“倒是你,狗鼻子真灵。”
公仪修瞧见他们的时候便已站起家子,此时回了一揖,“尘先生。”
白鹤伸展着羽翼,在江海余生楼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朱门正对河滩,视野四通八达,不管从那边凭栏远眺,俱能瞥见粼粼波光。
一染尘瞧了她一瞬,忽而笑道:“怕不是惊到,而是感觉有些熟谙吧?”
她赶紧行礼问安,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问道:“先生安知是我?”
至于南烛为甚么要来接他们,二哥一句没问。仿佛这本就是他一早就料定的事情。
一染尘道:“那是天然。”旋向公仪修道:“先生是应了公子的甚么前提?”
原还觉得此地仆人恃才傲物,但现在看来,许是人手实在有限——他们到此未见半个酒保,连熬药这等小事,也需南烛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