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高低打量了一下,只见他二十岁高低,身材苗条,面如冠玉,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傲视生辉,此时唇角微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本身,模糊有戏谑之色。那人站在那边只要安闲儒雅,风骚中又暗含豪气,哪有涓滴病容或是家中有病人的孔殷模样?
刚到辰时,百口便都到了饭厅,大师坐定后却不见李仁怀,李姨见李升泰沉着脸,晓得他对儿子要求极严,如果偷懒不起,便会惩罚。心下疼惜儿子,笑道:“仁儿必时昨日赶路累了,这才误了时候。”转头对宋妈说:“去叫少爷用饭。”
木槿洗好脸,用巾帕悄悄擦拭洁净,拿了木梳,将一头乌黑头发细细梳了,在头顶束了髻,然后回到房中。她在李家这几月来,日日如此,本日这般再是天然不过,身上虽穿戴医馆药童的衣服,仍如清风拂水,文静温婉,却不知一举一动被坐在屋顶的李仁怀收于眼底。
当下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下,粉饰难堪之态。随即微微一笑道:“小伴计,本公子看你面色肌黄、瘦骨如柴,到象是身上有病,不如让本公子来为你诊治诊治,免得你真病了,砸了这回春堂的招牌。”说摆伸手抓住木槿的手,便去挽她衣袖。
木槿一惊,只感觉心突突直跳,忙垂首道:“公子可另有其他叮咛?”
木槿一楞,道:“天然是来看病或是买药。”
那公子对此店极其熟谙,此时见新请了伴计,便想考教一番,是以冒充主顾冒充刁难。但见木槿打量本身时,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甚是灵动,竟让这张蜡黄的小脸也娇媚活泼起来。此时见她要走,心念一动,竟鬼使神差地长臂一伸,用折扇挡住她来路。
看着木槿消逝在走廊绝顶,应是去了前面厨房,纵身跃下跟着走了几步,又掉头归去洗漱换衣。
抬着指着李仁怀,向木槿道:“槿儿,这就是我不成器的儿子,李仁怀。”口中虽说着不成器,脸上却尽是宠嬖高傲之色。
那公子点点头,在药铺中间转了一圈,盯着木槿问:“小伴计,你看我这模样但是有病?”
按李家端方,总柜每两年对各地医馆巡查一次。自打李仁怀满十岁起,李升泰每次巡查都带着李仁怀同业,核算各医馆出入进项,汇集研讨各地疑问杂症。本年李仁怀年过二十,已是弱冠之年,是以李升泰就令他一人单独前去,也算让他历练历练。
木槿羞红了脸,低垂了头。幸亏被药膏遮了神采,未被别人发觉。
木槿一惊忙甩手挣开,用衣袖把本身双手遮得严严实实大喊起来:“胡师兄,胡师兄快来!”
李仁怀看看一身药童打扮、一脸蜡黄木槿,迷惑道:“女儿?兄妹?”
然后拉着木槿的手,对李仁怀道:“这是槿儿。”便再无下文。
李夫人忙拉了李仁怀起来,上高低下打量一番道:“这几个月来可辛苦你了,看看你,都瘦了!如何返来也不提早叫人告诉一声,娘好给你拂尘。”说罢拉着他走进花厅,一家人坐下叙话。
过了半盏茶工夫,才见木槿从房中出来,神采已又变成蜡黄。李仁怀便即明白过来,暗骂本身笨拙,明显是自家家传的药膏,昨日竟然没想到。初初见面,便做出孟浪之举,实事丢人。
那公子也发觉本身行动冒昧,心中暗叹本身莫不是撞了甚么邪,平时也算老沉慎重之人,如何本日却对这干瘪的小伴计轻浮起来了,更何况这伴计除了五官清秀些,双眼灵动些,也没有其他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