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的内心仿佛明白了甚么,又仿佛甚么也不明白,只是点点头,将干瘪的身子跪了下来,规端方矩地给他叩了个头,“豆子见过川少爷。”
世人立即闷头去各自清算了一下,带着那口箱子来到城门下。
窦精华觑了他一眼,淡笑着不置可否。
殷申向君莫问抱了抱拳,“君老板,前些日子相赠的几本诗书乃是古物,贵重万分,今后便有劳尊驾照顾了。”说罢递上刑部的通官文牒,也不担搁,带着世人举头拜别了。
窦精华一挑眉,正要问是哪个贩子敢如此大胆。他敢出去,必是有人包管,朝中敢替他开商路的,也必是这三人之一了。
这时豆子听摆布船家谈天,方才晓得熹宗天子驾崩,同日皇后也殉葬了,太子轩辕翼即位之日,颁诏禅位于窦精华,天下哗然。窦亭当着世人之面痛责窦精华残害轩辕,被窦精华下了大狱,大儒冯章泰回绝写即位圣旨,满门抄斩。
刘海道:“相爷可听过官方传言‘莫问东海君,蓬莱借银人’?说的便是这东南一带首富君莫问。传闻此人虽出身夜郎山地,但经商技能甚高,翻遍史乘,亘古未见,能言善辩,打通了五年未通的南北丝路与茶路,与张之严乃是结拜兄弟。官方传言此人好色非常,家中姬妾成群,平素又好娈童。大理官方又言其为南诏紫月的男宠,亦有人说那紫月公子流浪之时,曾受其布施,故而即便豫刚亲王封闭了南诏商路,仍为其打通了茶路,为其供应绝无独一的贩茶特许权。”
卞京的手一抖,青瓷金边茶盅不由滑落在地,裂个粉碎,收回一声清脆的巨响。他双腿抖着,跪倒在地,也学着刘海和高编年,语无伦次道:“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
豆子咕哝道:“好好的,如何让绢子上树了呢。”
窦精华淡淡道:“天子晏驾,就在这几日,汝等做好筹办。”
那士官长得令,立即点齐了世人出了君府。
小玉的脸红了红,“请你帮着上树拿方绢子,又如许推托了。”
一边说着话,一手却快速地将扳指塞进怀中。
豆子一边使眼色让小玉差人将夜宿倚香阁的君莫问给请返来,一边帮着把川少爷救了出来,跃到树上。川少爷的脸上被夕颜的小手抓得一道道的,还是倔强地看着上面的夕颜,当然她也好不到那里去,小脸也肿了起来。小丫头开端筹办爬树追上来打了。
豆子迷惑地滑下树去,正要将绢子递给小玉,却闻声前厅一阵骚动。
车厢里,君莫问笑声朗朗。
刘海小声呵叱道:“卞大人胡涂了。”转而向窦精华恭恭敬敬地伏地磕了三个头,行了个君臣大礼,“臣等定会极力安排轩辕太子的禅位典礼。恭喜吾皇,道贺吾皇。”
窦精华呷了一口龙井,“这茶便出于此君了吧。”
君莫问干咳了一下,笑道:“豆子,这是我的远房表亲,姓黄名川,今后你就叫他川少爷吧。”
三人垂首称是,复又立起。
豆子内心不知为何七上八下的,总感觉熹宗天子驾崩的那天恰好是他们赶出都城的那天,过分偶合了。不过他向来沉默寡言,便也敛声聆听罢了。
君莫问猜疑道:“我与这个窦云兼素无来往,何况此人素有清名,何故给我送东西?”
宫婢寺人不断地出出进进,水晶珠帘孔殷地闲逛着,好像昭明宫的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