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着锅铲的香菜尚未反应过来,便闻声一声“咣当”,回眸探去却见是坐在木墩上的芫荽手中的烧火棍掉落在地上,与几片干枯的稻叶为伍。
也许是香菜的安抚起了感化,芫荽垂垂沉着下来,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林二叔。
“二叔,你说啥!?”芫荽似不信赖本身的耳朵。
她心中茫然,林二叔进门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咋就惹来了芫荽这么大的反应!
闻言,芫荽如有所思。
当时还不见林二叔的人,就听到他的声音和脚步声传来,就听他这么急慌慌的说:“打起来啦,打起来啦,小日本打到沪市啦!”
芫荽爱听这吉利话,果断的拥戴着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迷惑又茫然的瞥着香菜,心想着他们爹啥时候算过命……
一旁的香菜仍顾着锅里的菜,唯恐菜糊锅里,麻溜的把红烧泥鳅盛到碗里,这才擦了手往芫荽跟前凑去。
当动静不胫而来,香菜正在家中的厨房红烧着哥哥芫荽从稻田里活捉的泥鳅。
她那一双明眸里的清冷,比这一年的夏季最冷的时候还要深寒。
“咱爹在沪市做工呢!”
香菜轻拍着芫荽生硬的肩膀,略带安抚道:“哥,咋了?”
这渔水乡在南边,离沪市少说也有百八十千米地,就算烽火真的燃起来,小日本也打不到这边来,就冲这一点,香菜才会心安理得的跟芫荽过他们的小日子。虽说日子过得是贫寒了些,但香芹这一世只求一世安宁,不为繁华繁华。
芫荽生在渔水乡,模样俊朗,身上带有南边人奇特的文弱气质,温润如玉的好似一介墨客。
入戏太深的林二叔听到这话,回过神来,神情略有一丝难堪。他可不但愿林四海活着,这兄妹俩也能到鬼域之下跟他们阿谁死鬼老爹团聚更好,那林家老迈的产业就是他的了……
“二叔,你别悲伤了,先坐着――”芫荽扶着林二叔,昂首看了一眼灶台前的木墩,然后教唆香菜,“香菜,从速把阿谁木墩拿不过来,咱二叔快站不住了!”
看到芫荽和林二叔相亲相爱这一幕,香菜内心不是滋味儿。她咋就没看出林二叔是美意,咋就听他说话那么暴虐呢?
一九三二年仲春未至,内奸入侵沪市的动静,传遍大江南北。
带来这则动静的林家驼背二叔立在粗陋的灶房门口,略微佝偻的身子如同一道樊篱,遮挡去了夏季白森森的日光,使得灶房内部比平时还阴霾几分。
此次沪市产生军事动乱,传闻市内死了很多老百姓,而林四海安危不明,亲情纽带的牵绊之下,芫荽天然为他担忧。
但是林二叔神采一僵,几乎演不下去,眸子子贼兮兮得滴溜溜得转了一圈,又为本身增加了些苦情的戏份。他偷偷拧了一下大腿,疼得他老泪纵横,鼻涕也落下来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