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奉告你苍龙喉生逆鳞,破之既亡,却未曾奉告你苍龙赋性纵|淫。我敬爱你,我便想与你做尽欢愉事。”苍霁垂垂握住净霖的手,“我既要疼着你,也要弄疼你。我虽老是这般让你慌让你怕,却也想这般让你耽于我。我敬爱一小我,这小我也敬爱我。我与他非论是煮茶论道还是尽享欢爱,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苍霁哈哈一笑,摁住净霖的后脑,狠亲他一口,说:“你说甚么?”
苍霁扫伴计一眼,伴计马上噤声退了。他迈步与净霖并肩,沿着这残雪未扫的道走。
苍霁打帘而出,此行动了不惹人眼目,他已极力掩了妖气,故而落地时也缓了几口气。
他埋下首。
苍霁顶他一下,说:“借着石头占我便宜?它在我袖里乱摸。”
净霖点头,想了想,说:“我朝气可贵,那般景象下本已是堕入死地。”
“我与宗音几面之缘,却已能猜得他是多么样的人。他若不是被逼无法,毫不会弃职离海。只是动情便罢了,他本就是东边的土天子,如想坦白九天境也不是不能。为何要仓猝拜别,透露而出?”苍霁说着环顾四周,“这村庄有些古怪。”
净霖怔怔地看着他,俄然说’“……我是净霖么?”
“他必不会无端离海。”净霖考虑道,“他若不是被人带走,便是自行拜别。”
“这般说。”净霖看向苍霁,“未免果断。”
苍霁说:“我只抱净霖。”
净霖偏头,说:“不……”
净霖沉默不语。
净霖略微宽裕,石头又在袖里打滚。
他俩人未曾另寻住处,而是回到了枕蝉院。院内廊子塌了一半,舍边小池也已干枯。幸亏他俩人也不是凡人,不然彻夜便要横睡雪间。
“我此生独一一件悔怨事。”他说,“死前我说错了话,我如何舍得叫你一小我。”
“那便是条狐狸了。”苍霁抵身而来,从前面凑在净霖颊边,“要狐狸做甚么?换条龙吧。”
净霖眼眸半阖,微微偏头蹭在苍霁的掌心。
“不过是百年。”苍霁说,“平凡人修行问道,动辄千百年,又受秘闻管束,能入臻境者凤毛麟角。宗音只是尚不得入门之法,却并非不能化龙。以是求不得于他而言还差些东西,倒是生,也许寄意着他将有灾害,要在存亡关头走一遭。”
“东君有一句话说得不差,八苦与你我息息相干。如此存亡已过,而后便再无可惧之处。”
“……我。”净霖被拘着双腕, 只用一双眼望着苍霁, 里边的波光晃得苍霁堆在舌尖的浑话忍了又忍才吞下去。
说罢不待净霖答复,先将人掐着腰抱起来。他惯会这么抱,净霖现在双脚离了地也能神采淡定,被苍霁带进了室内。地上铺了新毯,净霖面前一花,人已经被放在毯间。
净霖说:“家里……”
“是少了两苦。”苍霁见净霖不解,解释道,“冬林的‘死’,顾深的‘爱分袂’,楚纶的‘病’,左清昼的‘放不下’,老天子的‘老’。此乃你我共经历的五苦,而我于忘川河中见得了‘怨憎会’,以是现在只剩下‘求不得’与‘生’。”
净霖一时候也无眉目,他说:“临行前东君道八苦只剩这一苦,可我算起来清楚还少了三苦。如果能猜得宗音是哪一个,也许便有些线索。”
净霖说:“宗音数百年里寻求化龙机遇,却迟迟不得。以是给他一个‘求不得’,倒也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