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三千甲收牌得令,当即如白潮涌出,流进了神将之间。半晌后杀声震天,醉山僧降魔杖已断,腹背受敌时竟已有些怠倦之态。殊冉无水便缩,佛兽不肯滥杀无辜,便只能推出华裳号令群妖。
黎嵘喉间止不住地哽咽,他寒噤不断,破狰枪在这一指间崩碎。他的血迸在净霖颊面,殷红放开在身下,他倒了下去。
黎嵘枪划半圈,一把扯掉腰侧名牌,飞掷向下,声如洪钟:“杀了苍龙!”
真佛目光仁慈,缓声说道。
破狰枪轰然砸在金笼上,雕栏快速下凹。黎嵘死死地盯住云生,突然提声:“你欲放纵罪君净霖,又欲构陷我放出血海。现在我兼追魂狱统将一职,拿你是本分地点!”
阿乙俄然堕入天火燃烧,他滚摔在地,痛声呼喊。海面如此安静,真佛一指便让黎嵘碎枪倒地,便让苍霁沉寂深海。他仿佛手握六合,他方是万物之主。
九天君生时髦且拿不住这条龙,现在待他蓄势而归,便再难撼动,何况那一枪之仇不共戴天。黎嵘在万般艰巨的景象之下也要让净霖活着,是因为唯独净霖能杀君父。现在君父已死,非论是净霖还是苍霁,留下都是祸害!
黎嵘劈手要夺,阿乙施力回拽。破狰枪干脆凶悍杀出,紧追畴昔。阿乙暗道好狠,只能放手,孩子再次坠下。
黎嵘压抑了不知年代的肝火兴旺而出,他红着眼,额间被血淌红,却拖着残枪,趔趄着跪倒在水面。
群僧沉寂而观,世人皆望着这惊天动地的兄弟之战。不知从那边荡来了钟声,余音袅袅,鸣彻六合。
阿乙于半空变回人身,接住孩子,他一看,不由回顾喜道:“阿姐――”
苍霁还没有化龙,他受着邪魔啃咬,灵海被黑雾赤色一齐满盈。巨大的鱼身已顶出了角,在撕咬声中,净霖纤细的好似站在他的眼睛里。
“他救你一命。”真佛望着净霖垂怜地说,“你便心神皆动。净霖,百年不过弹指间,你却毫无长进。他本日杀你是真,救你也是真。追根究底,不过是好处所需。”
净霖剑锋颤抖。
“你没死。”
殊冉心不足悸地摸着肚子,说:“无用也行,摆布我是给君上充作嫁奁的。有了这一层干系,帝君必不会见怪于我。”
“你既然一心解释,又何必拿出破狰枪。”净霖淡声说道。
云生挥袖,说:“咽泉一出,鬼神皆服!净霖,杀他方能平你滔天之怒。而后你我两分三界,临松君当为六合尊者!”
九露台四方顷刻掀起吵嘴水浪,构成包天之势。黎嵘目睹血海已融入东海当中,便料得苍霁意在吞魔。
“你做到了这个境地,为父甚是欣喜。修罗道择于你,本是无上之选。你一起用尽手足,负遍别人,忍辱至今,便是为求登顶顶峰。你心志之坚,为父深爱保重。”
我有一条龙。
“那是……”
阿乙顿时两拳打出,说:“男人汉大丈夫!你也忒没出息了!”
下一刻血花喷溅,洒在了青衫。
黎嵘身往下沉,却见净霖已然跃起。他们俩人目光交叉间仿佛前尘尽过,殊途异路终有一场存亡死别,兄弟两字已成刀剑比武下的亡魂。
黎嵘不由地抬脚一震,翻出破狰枪,说:“一千四百年前诛杀他多么艰巨,待他再次化龙,谁还能拦得住他!云生,休要任凭教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