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指,东君双膝承力,竟砰声跪在了地上。
净霖锁链滑动,他按捺不住声音:“你养了清遥,本有救她的机遇,却仍旧将她变作了血海。你以血海之难成绩九天威名,你让陶致沦为人间孽畜!你操纵黎嵘,让兄弟反目。你到底把芸芸众生视为何物!”
净霖顶着这身肮脏与狼狈,盯着九天君,说:“你叫我放下屠刀,但我不欲成佛,我甘心沦落。多少年前我不懂人因何而爱,是以将恨延作此生独一。可我养了一条鱼,今后恨再了无踪迹。你要我放下屠刀,但是我天生为剑。如要放,须我死。”
“善恶终有报。”净霖眸中冰冷。
“净霖,转头是岸。”
“我为东君,不沦轻易。”
九天君一指挡剑,咽泉剑“嗡”声崩裂,他说:“不知改过,你死期已至。”
吠罗当即踹桌翻出,对颐宁说:“我虽受了点勒迫,却到底见不得美人难过!本日便……”
东君笑声渐止,他说:“我那日说了一句话,听的人太少,不敷威风。本日三界皆在,我便与在坐诸位再说一次。”
苍霁嘘声:“我是生来吞天纳地的龙,五常于我乃消遣,戒律于我乃废料。你要做天。”
“你只须留在我内心,别的哪儿也不要去。”
“因果不空,这般说来苍龙也是凶手。”九天君淡然地说,“北方群山为何呈现?那皆是苍龙造的高墙啊。它们坍塌百年以后变作了群山,苍龙没有吞完的邪气成了陶致出世在那边的机遇。你若恨我,也应当恨他。”
“乌合之众,不自量力。”
“我妹清遥,生无依,死无居。六合对不起她,我便对不起六合。”
九天君霍然起家,梵文跟着旋亮。他俯瞰净霖,说:“你罪过滔天,既不欲成佛修身,便只要死路一条。”
不知过了多久,净霖重见天日时,九露台长阶之上已立满了人。银甲抵着他迟缓踏上阶,两侧噤若寒蝉。
“那佛珠本是我掌中物,有两颗曾坠入莲池,渗进了六合的慈悲之心。她怀胎八月时,为保你们母子安然,我赠她一颗。厥后我身化九天,不想另一颗却被真佛丢给了你。你死前吞下佛珠,成为再续因果的契机。她便用剩下的一颗佛珠铸就了苍龙重生,可这岂是轻易事,她为此修为半废,匿于京都甜睡不醒。”九天君说到此处停顿少顷,想要笑,却未曾笑出来。他沙哑地说,“傻女子,救你是慈母之心,救那条龙倒是多此一举。她多次三番坏我大事,人间情爱能存几时?”
净霖腕间束缚不竭,浮梨已爬升而下,口衔净霖,爪拎殊冉便要逃。岂料九天君轻哼一声,那天竟像是轰但是塌,四周云浪劈脸盖来,浮梨飞也难逃。
说罢提掌便打。
那法印轰然盖头砸来,净霖猛踏空中,见九露台砰声下塌,周遭一瞬混乱。
“那便是用来撕烂嚼碎的阿物儿。”
“你杀父弑君,包藏邪祟。”九天君抬掌时背后巨掌浮影,他说,“你私通苍龙,为祸中渡。今时本日,留你不得!”
“真薄情,竟到现在也没有猜得你母亲是谁。这六合间能诞出你这个样貌的女人,除了笙乐,还会有谁?”九天君说着闭眸,“你可知你母亲因何而死?”
他身侧那里另有人,转头一看,却见颐宁蓦地挥袖。那乾坤袖间当即涌出殊冉巨身,接着见浮梨化鸟冲出,双兽并驾直冲向净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