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乙本想出言不逊,却见苍霁双眸阴暗。他在这勒迫中不自发地打了个寒噤,谨小慎微地收回欲跑的爪。
花娣挤进门,染了蔻丹的纤手拎着只五彩肥鸟。她一边解着大袄扣,一边看向床。
浮梨仍旧放心不下,又回顾再看,随口答道:“甚么石头,那不过是九哥的分Ⅰ身。”
净霖见得苍霁闭目,便知他正在溶解。因而披衣,说:“醉山僧受命追魂狱,无事不下界。天上出了甚么事?”
苍霁两指扒开净霖的发,见净霖边鬓濡湿,汗都渗入了。他指腹触到净霖的耳廓,再顺滑到净霖侧颈,终究摸到了那一处光滑。苍霁的手指在此逗留好久,面色暗淡。
浮梨目光一沉,花娣依着榻熟睡不醒,摆布没有外人,她才道:“不敢欺瞒九哥,恰是承天君调派。迩来离津逆流,鬼域恐生邪祟,阎王照实禀报九天境。承天君便派了醉山僧下来,谁料正遇着了九哥!醉山僧此人亦正亦邪,又曾与九哥交过手,我怕他……”
浮梨劝不得,只得息声。她带阿乙分开时,闻声阿乙问道:“我记得他出门常带石头人,阿姐,那石头是甚么来路?”
“你到底是人是鬼。”苍霁低声说,“他们将你夸得那般短长,不过是利用我的么?”
他只需再用点力量,便能让净霖死。净霖一死,他就能将这冰雕普通的皮郛扯破来看,好好探查一番净霖的心到底有多深不成测。
苍霁得了参离树果的滋育,又溶解了醉山僧的灵气,现在恰是浑身充分,灵海盈溢的时候,对上浮梨分Ⅰ身并不怕,只对浮梨笑:“姐姐,我向来实话实说。”又稍作正色,“多谢姐姐赠果之谊。”
苍霁不及回应,便“嘭”地一声,变作掌心大小的人。他爬上净霖的肩膀,藏进净霖的发中,待要解缆时,俄然对净霖耳朵说:“等等,石头呢?”
阿乙却道:“你想我叫阿姐也行,但你须得与我阿姐说,叫她解了我这本相!”
花娣昨晚请了大夫来,但是平常大夫岂能洞察净霖的伤势?不过是大略包扎,清算了伤口。本日一早,苍霁便摸得净霖竟起了热。
“想走已是来不及了。”净霖转望窗外,“何况我有事要办。”
“病秧子不是三天两端便要睡一睡,有甚么希奇。”阿乙揣摩着,“噢,我晓得了。你们必是遇着了醉山僧,我说前夕怎地那般大的动静。如何?他见着了净霖,必是吓破了胆吧。既然已被他看到,你怎还不带着净霖快跑?不对,九天境若晓得净霖还活着,你跑也跑不掉的,叫我阿姐也无用。可我不见分界司行动,想必是没认出来。如何,净霖受伤了吗?”
阿乙一听,顿时脱口而出:“甚么!”
难怪净霖会感觉灵海充盈。
净霖回望他半晌,说:“兴趣来了。”
“我扛得下一杖,却扛不下第二杖。”净霖罩衫未系,说着抬手系紧里衬扣,“醉山僧的灵气吃起来如何?”
净霖不答,袖中却窸窸窣窣,钻出石头小人的脑袋来。它对苍霁眨巴着小眼睛,又缩了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