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霖数百年未曾与人打仗,当下也退后一步,竟然有半晌不知所措。锦鲤拱在他颈边,眼泪不值钱地乱蹦,不幸又无助地望着他。净霖只感觉额角突跳,久违的头痛起来。
前边俄然探进一只手,骨节泛白,狠狠扳开海蛇的口,暴露锦鲤来。锦鲤撞进净霖怀里,刺溜一下就窜进净霖松开的领口,贴着净霖的肌肤不肯再冒头。
锦鲤暗自腹诽,却仍作天真懵懂状,在水中不知所谓地望着阿乙。阿乙感觉它好生无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没甚么意义。他盘腿坐在石头上等了又等,终究耐烦告罄,感觉现在已至中午,净霖还没有来,必是不在乎了。因而他翻身下地,抬脚将白瓷坛抵到水边。
阿乙说着翻脚一踹,白瓷坛便倒扣向寒潭。锦鲤落入水中,沉了下去。
海蛇当真是饿极了,竟突然张口,连戏弄的兴趣也没有。它被压在此处,除了迩来肇事的那只鸟,再未见过别的活物,当下见了冒着丝丝灵气的锦鲤,只想吞进腹中。
我如果吞掉它……
但阿乙只能见它呆呆地望着本身,模样出奇的傻,便丢了颗葡萄砸它,又凑来打量它,“虽说天底下的锦鲤都长得相差不离,可我才不信净霖会随便养一条。你是不是天上来的?你如果天上来的,便定是个细作了!现在承天君将三界分别清楚,把品级品阶制定森严,捧得九天境快比天高,还要顺脚踩一踩我们中渡之地,又设立了分界司来巡查中渡。这个时候下界来的,必定是细作无疑了。你是也不是?”
这可真他娘的是命啊。
要被吃掉了!
锦鲤顺着岩壁周游一圈,三面岩壁皆无其他通口,可见当初为了封住海蛇,在遴选地点高低过一番工夫。它现下又离不得水,只要静待转机一条活路。
锦鲤贴着岩壁一动不动,它所过之处不见草叶。这潭里暮气沉沉,它如许定着,却总有一种被盯住的错觉。往下被暗中吞噬,即便游上来甚么东西,它也一定能够发觉到。它只感觉自从本身通了灵以来,还没有像这般提心吊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