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桥洞下持杆垂钓的老龟慢吞吞地说,“也万不该在檐上打闹,私怨是小,若引来了分界司,大师便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香!”狼妖眸扫下方,盯着苍霁沉声一哼,“京中端方,诸妖不成擅自猎食,你是那边小妖?胆敢坏了端方!”
既然没有字据, 便是狡赖也是能够。但楚纶似是常遇此事, 竟当默许。
“端方是死的,人倒是活的。要我坐视不管倒也不是不成,只要你二人乖乖出来一个随我走,这只笔妖便随人措置。”
苍霁发明,净霖一旦假装上身,便经常成为另一种人,便是忽悠欺诈时应对自如的那一种。因着他们正欲出门时,又一名“楚纶”刚好入门。两厢一对,撞了个正着。
苍霁却道:“一个怎够吃,不如两个都拿去,我与此人还能做对鬼命鸳鸯。”
“怒易乱心。”净霖指叩杯沿,“往死里打便是。”
狼妖吃痛反擒苍霁手臂,可苍霁由他擒握,但听门窗“砰”声而断,竟不是苍霁脱手,而是威势碾压。
狼妖受了奇耻大辱,竟被条鱼掼摁在地!他如何能忍,细弱的四肢绷劲,巨尾横扑,现了本相。
狼妖不但体型颇巨,速率也极快。苍霁但见残影一晃,纲铸般的狼爪已直划眉间。苍霁避身躲闪,脚踩屋脊一线,竟让狼妖连袍角也碰不到。此情此景毫不陌生,因为净霖头一回与醉山僧周旋时便是如此。
狼妖道:“饶我一命。”
狼妖本相现了还不到斯须,便见苍霁臂覆鳞片。那鳞似深甲,坚不成摧。他嚎声尚未出口,已扑咬而去。巨齿碾住苍霁肩臂,却撕咬不透。苍霁翻手抱他狼头,狼妖尚无及应对,便被苍霁一力推撞在墙壁。巨狼哀声,此时撒口也跑不掉了,听得又是一声“砰”,墙壁翻破,狼身后爪蹬地,前头被琐闻闷掼,冲壁而倒。
苍霁倏而挡拳,却见黑云重推得他衣袍翻飞,灵气眨眼瞬凝,薄光如同镜面普通抵挡强力。狼妖竟在顷刻间被苍霁的灵气搅拖一臂,抽身不能。狼妖蓦地大喝一声,猜想如许擒住苍霁,谁知苍霁身如醉浪,捉摸不到。狼妖失了先机,下一刻便觉这只手臂锥痛沉重,全部身材竟被苍霁的骇人蛮力抡翻而起。
笔妖哭泣不答,净霖正欲再问,便见头顶夜空风云突变,云间蓦地扒出一爪,探出狼妖巨首。
笔妖臂挡双耳,闭眼大哭,被苍霁吓得不轻。可他想不明白,临松君除魔卫道,怎可放纵此等行动?
苍霁跃身一停,笔妖正撞苍霁胸口。他跌身现回原貌,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笔妖大吃一惊,边哭边望回路,却见净霖正立火线,他竟捂面打滚,哭闹道:“我不想死!我此生未做好事!即便曾经、曾经骂过君上,也是身不由己!”
净霖话音方落,面前碎墙间呛声爬着狼妖。他背负抓痕,后爪拐地,竟被这锦鲤打成狗了,夹着尾巴残喘欲逃。步还没撒开,已经被苍霁拖着尾巴拽了归去。
苍霁固然出世不久,可一向陪他过招的倒是醉山僧。比起刚硬,狼妖哪比得上醉山僧雷霆而动的降魔杖。
“不过是只妖怪。”苍霁靠门笑看,“跑得还挺快。”
笔妖放声大哭:“我不想死!”
笔妖一抖,说:“君、君……”
长街屋檐顿时一并爆碎,灯笼迸落。狼妖被掼于屋内,全部屋顶回声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