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仍在掩面哭泣,净霖只感觉头痛欲裂,竟连抬手拎开他也做不到,只能半阖了目,说。
石头小人感觉他吃痛跳脚的模样很好玩,便绕到另一头,又踢他一脚。苍霁抱住它的脚,一用力将它扳倒在地上。他骑跨上去,揪着石头小人头顶的草叶,“你怎敢踢我?现在我变作了人,力量比你大了很多,我便是你大哥了。”
“我同你在一起不好吗?”锦鲤问道。
苍霁重新裹了绒衣,跟着石头小人只捡了些菇。他们穿过茂林,灌着雪去寻小兽,因为苍霁要吃肉。
只说另一边,阿乙变不回人形,只能缩成五彩鸟在山中寻食。他锦衣玉食惯了,不兴吃虫子,便堂而皇之地挤占松树间的巢窝,连别人过冬的屯粮也要霸道的占为己有,引得山间飞禽鸣声摈除。
“为甚么?”苍霁问。
可惜苍霁对天下地上如雷贯耳的人物皆不了解,半点不觉怕。只是再踹他一脚,催促他持续。
石头小人俄然伸展手臂和腰身,精力百倍地蹦了蹦,进了阁房,爬上榻看锦鲤。锦鲤早换了神情,将石头小人拖下榻,推到一边。
他说完决计顿了半晌,略显对劲,只想听苍霁说个“怕”字。因为“净霖”这个名字不熟谙便罢了,可“临松君”倒是人尽皆知。五百年前那一场动乱搅得三界数年不稳,云间三千甲几近毁灭,九天杀戈的黎嵘是以沉陷就寝,若非承天君请出梵坛真佛,只怕也拿不下临松君。
阿乙大怒,又怒不敢言,只能说,“我阿姐本是临松君座下的五彩鸟,与他了解不奇特!我讲完了,你们快滚!”
“我饿了。净霖眼下是吃不掉的,我须找点别的才行。”苍霁踢了踢石头小人,爬起家,“与我一同去山里。”
阿乙稍作平复,才说:“我阿姐待他分歧平常,又敬又怕,也不与我说,只叫我也喊他‘九哥’。可我一猜便知此中必有原因,特地去过中部呈放神说谱的处所查了一番。这六合间敢叫做净霖的,只要一小我,你觉得他是谁?他便是五百年前弑君的临松君了!”
“你先承诺我,我若说了,你便放手滚蛋!”阿乙挣扎着翅。
“那我又是谁?”锦鲤已抬起脸,“我连名字也未曾有。”
“废话少说。”苍霁踢他一脚,不耐道。
“你方才在水中感觉如何?”苍霁也狠下声,“你若不说,我便拔了你的毛,让你在里边泡上几日,看你如何见你阿姐。没了这身毛,你便是秃鸡一只,你猜你阿姐还认不认得?”
“因为修为大成,便是不死不灭,与天同寿。”阿乙说着沉下声,“……可我感觉他是假的,因他半分也不短长!外边夸得天花乱坠,可你瞧他,他灵海空虚,清楚是将至大限的模样,撑了很多年也只是病秧子罢了。他又脆弱怯懦,这么多年连山也不敢下!如许活着有甚么意义?不若死了算了。”
净霖感觉领口被浸湿了,那眼泪滑过他的脖颈,渗进了枕间。他忽地发觉到一点“新鲜”,仿佛死寂好久的天下被这小小的眼泪烫到掀起波澜。他太多年没有与人如许靠近,也太多年没有与人轻松地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