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境近在面前,净霖触手可及。这等紧急关头,谁也不能碰他。何况咽泉早已脱手,钉在净霖身侧,划出半丈的圆,守着净霖不准人靠近。
殊冉顷刻张口,却吸风不得。那巨浪已经拍打下来,将殊冉砸了个劈脸盖脸。巨兽引天长啸,浑身当即爬满贪相,眨眼间被撕咬得退身而倒,翻撞在墙壁,使得全部墙面灵符颤栗。
“前辈!”他急声说,“七少入定渡境期近,留在此处太伤害了!血海已将覆涌城内,我等该如何抵当?”
“离他远点便是了。”
殊冉见白袍们走远,方才试着再唤苍霁。他曾蜷于梵坛莲池中,每次受得苍霁龙息震慑,对苍龙怕到了骨子里。他不过能够吞引百水,苍霁却能吞了他。
弟子目瞪口呆,苍霁抱着人,对他说:“你只需将院子指给我,我自去。”
殊冉打了个激灵, 才后知后觉地发明苍霁并非是跟他发言, 而是对背后奔涌来的九天门弟子。弟子们不识得苍霁, 但见他刚才一击就拿下了殊冉, 只当他是门中高人, 听得他的喝声,一时候皆不敢再动。
殊冉背上被扯开皮肉,他吃痛回撤,拽下的贪相化风胶葛而来。他跌滚在墙头,已被咬得奄奄一息,接着腥水漫涌而上,他被迫吞咽了几口,跟着血水一齐被冲翻下去。那城门顿时被邪魔挤爆飞掷,全部墙面“砰”声坍塌。
话音未落,额头又一次陷进碎石乱板中,这一回震得他脑中一闷,几欲昏迷。
“好生古怪。”弟子倾身细观,“这是何物?不似贪相,也不似恶相……”
玄阳城城门紧闭,九天门弟子飞身其上,将先前的尸身措置洁净,以免再生邪祟。领头的这位了望血海,因这夜色深深,以是只能瞥见贪相与恶相的表面,它们起伏在血雾深处,不知为何沉寂无声。
“净霖……”
苍霁眸中阴霾,稍偏头, 对后边人说:“滚后三丈。”
城中百姓尚未分开,血水已淌到阶下。苍霁悄悄合上门,将屋内与外边隔成两界。
咽泉滑身归鞘,对苍霁毫不顺从。因为净霖身躯以内储藏着股炽热龙息,恰是出自于苍霁。他俩人阴差阳错之下春梦一宿,又因为药物而使得二者灵气水乳融会,眼下别说苍霁抱着他,就是当真再做点甚么,咽泉也不会出鞘相阻。
“看他如何重塑秘闻了。”苍霁说,“光驾预备一间独院,不必人来奉养,保持净水畅达便可。”
苍霁唤声才出,便听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他顿时复苏,睁眼已回到椅上。床上的净霖尚不见醒色,外边却血味喷溅,刺得苍霁杀意溢现。
净霖自省好久也不得方法,他绕门而行,身材被灵气鼓励地阵阵作疼,好似绷于弦上,却又飞掷不出。灵海已经满溢而出,却又生生被卡住了通往更加浩大的渠道,使得他仍旧不能踏入臻境。
净霖的身躯凉至冰手,城中血雾未褪,秋夜湿寒,他身下潮湿的被褥竟垂垂覆霜结冰,连发稍都被霜染成班驳红色。
苍霁抄了椅子,坐在一侧,稳身不动了。净霖的汗水津津,逐步连身下被褥也浸湿,好似寒冰熔化普通。他的呼吸越来越浅,终究竟似如停止。
渡境如闯鬼门关,成与不成,全在本身。净霖多年修道,以往渡境皆顺理成章,具是因为贰心如止泓,剑意灌身,故而屡战屡胜,能够势如破竹。但所谓臻境便是要归塑秘闻、摒弃邪念,净霖现在南下孔殷,所持的“心如止水”四个字也不能与畴前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