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父亲圣心明鉴。”云生跟着磕下去。
檐下世人一齐跪倒,瞬息间院内鸦雀无声。九天君胸口起伏,他撑着桌踉跄半步,难以矜持地重拍着桌面。
黎嵘俄然跪地,他重重磕了几个头,说:“父亲开恩!他虽……虽如此,倒是诚恳为九天门着想。现在门下一举一动皆备受谛视,陶弟犯了错,净霖即便手腕狠厉了些,却不是无缘无端。”
“既然是兄弟,又何必如许苦苦相逼?”云生挺身而出,“净霖为人众所周知,此中启事叫他说出来不就明白了!”
净霖微侧身,他发已湿透,混乱地遮着眼。他既不抵赖,也不辨白,而是略显怠倦地说:“我下得去手。”
“好!”一人自檐下疾步而出,站在净霖面前猛地甩袖,诘责道,“你本身说!你为何要杀陶弟?你当真没有一点私心作怪?你清楚是怕他留下甚么只言片语叫人起意吧!”
白袍“哗”声脱下,银冠同时摘落。大雨滂湃,千百人齐身叩下,再抬首喊道。
黎嵘冷不丁地问:“你知错么?”
“开口!”黎嵘半回身,“本日就事论事,何至于如许夹枪带棒!净霖向来慎重,虽有小缺,却无大瑕。他也是父亲手把手带出来的,他甚么心机,父亲不明白么?用得着你们这般落井下石!”
“陶致反叛一方,风险百姓,九天门不与之同流,摘下他的木牌,今后贬出九天门,生世不得再入!净霖自作主张,薄情冷性,僭越权职,疏忽门规,然鉴实在为除恶,故而仅行百鞭之刑,拘于院中半月思过!”九天君说罢,似是不忍再看他们,只道,“皆退下罢!”
数双眼睛望着净霖,净霖缓缓掀起袍,跨入门内。他在雨中行至阶下,单独跪身施礼。双膝磕在石板,很快被渗得湿透。背上毫无讳饰,发也蜿蜒于空中。
东君开扇,粉饰住雨水,嘀咕道:“早这么干就不必淋雨啦。”
“既然一视同仁。”黎嵘面色骇人,“我便成全诸位兄弟。门内三千甲上前服从,凡跪下者皆有错误,全数鞭挞五十,同净霖一道受刑!”
“你现在行事雷霆,已不必旁人指导。临松君赫赫威名,父亲兄弟皆不算甚么东西。”九天君嘲弄地感慨,“你要杀谁,便如杀只家禽一样简朴。”
“你当真是……”净霖身前的人惶恐退后,“你当真是天底下最铁石心肠的人!你怎敢如许说?你怎敢……”
下边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跟着趴倒了一片。云生回顾,见白袍迤逦铺在场间、阶上,固然无人开口讨情,却另有一番气势。
九天君也不需求净霖答复,他面貌端方,气质儒雅,因为迩来修为得破大成之境,比畴前年青了很多。蓦地望去,乃至会让人辩白不清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他固然说着受不得,却坐得挺直,吃着那早已凉透的茶,神情严肃,让人望而生畏。
“来日。”九天君肝火压抑,“你连我也要杀么?!”
净霖脱了外衫,跪在鸣金台上。兄弟与门内弟子皆立于台下,黎嵘持鞭,扫视下方。
鞭声瞬息间炸响,跪着的人皆不解缆,跟着大雨,各种闷哼之声直至凌晨方才歇止。
“我等虽为门中末流,却皆于危难之时任凭临松君调遣!僭越之过,该受同罚。特请至公子持鞭,一视同仁!”
“本日净霖之过,诸位当引觉得戒。父亲夙来慈悲为怀,门内端方舒松,却容不得草率对付。”黎嵘目光从兄弟们的面上扫过,他说,“嚼人舌根最为下作!不经之谈怪诞好笑!眼下恰是危急存亡之时,望诸位划一心机,定神避邪――净霖,你知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