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娘一概不知,将笔尖在砚中舔了一舔,正欲下笔之际,却见守礼的手探了过来,将笔抽走,搁置在笔架上。容娘不解何意,茫然的看了过来。
世人笑着应了,独守平朝容娘挤了挤眼。容娘却只朝两人点了点头,眼神却不似昔日清澈。守礼见了,实在看了她两眼。
“也不让。”守礼声音不大,却很果断。
因见到桌上有两味鱼鲜,夫人问道:“但是庄子上来人了?”
一时百口聚齐,去偏厅用饭。仆妇早已摆好饭菜。桌上倒是一碟儿玫瑰豆腐,一味清蒸鲫鱼,另有素炒十锦,爆炒河虾,烧茄子,椒油茭白,一罐煨山鸡汤。给老夫人单筹办了红稻米粥。
容娘勉强笑道:“本想绣的好些的,可针线不断使唤。”
夫人对老夫人笑道:“他家小娘子年方十四,配给了自家的外甥,就在隔壁村里,倒也便宜。”
“说话!”守礼只觉心中焦灼,不由催促道。
女教习沈夫人不成制止来到。沈夫人亦是外迁来此,不过二十不足,大师闺秀出身,气质娴雅,最可贵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略有所通。可惜郎君早故,遂以到大户人家教习小娘子为生。对于阁房小娘子来讲,这已可称为才女了。
饭后,世人稍坐,清谈消食。
幸亏张氏最是个有耐烦的,不然也做不了这个女工徒弟。
守平见了,非常一番夸奖。
容娘写的两张纸,却始终部下疲沓有力,聚不起神。
白叟打盹重,世人纷繁拜别。
张氏心中感喟,只好循循教诲:“针线之事,起首心要静,心静手天然不抖。“
容娘的针线活比来非常长进。斜风细雨的手帕毕竟嫌丢人,本身添了棵垂柳上去,张氏瞧了,感觉很有些意义。老夫人那边不肯去丢脸,六哥七哥那边丢丢倒是无妨。瞧了机遇,容娘略带等候的将帕子献了出来。
沈夫人给两位小娘子上的第一讲是德、言、容、工之容。沈夫人面貌并不非常超卓,五官洁净,眼神暖和沉寂。着家常耦合色短襦,系月红色软缎百褶罗裙,外罩玫瑰紫净面妆花褙子。行走间脚步轻巧,就坐时幽闲贞静。
“为何心不在焉?”守礼定定地看着容娘,神采莫辨。
婢女稻香答道:“是,下午邱庄主来过,他家小娘子下月出嫁,来县城采办嫁奁,趁便送了鱼鲜野味过来。他本欲拜见各位夫人与公子,但恰是中午,老夫人犯困,宋管事劝他归去了,说下回拜见也是一样的。”
出得门来,守礼便要容娘去书房将本日字帖写完。这原也是每日必写的,夫人不疑有他,只叮嘱早些归去安息。
夫人忙应了。
因夫人问起两位小娘子的女工,张氏起来答道:“很有进益。过的一两日容娘的帕子可成了。玉娘还小,倒是不急。”
时近端五,气候渐热。容娘心中沉闷,便只捡那清爽素净的小菜吃,老夫人看了便道:“山鸡汤新奇,也姑息用一碗。”
两位小娘子固然承诺,但过不得一时,便是要茶要水,要糖要果,娇软的身躯只在绣凳上绞股糖似的乱动,半晌不得停。
守礼悄悄的瞧了好久,心中喟叹,今后摆了摆手。守平瞧见,轻笑了一声出去了。小环不知何事,只好退出门外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