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许说,但是主子训话她们这些丫环哪敢睡着,睡在外间的丫环立即都披衣起家,内里的人见主屋亮起灯,觉得出了甚么大事,也从速相互摇醒,仓促忙忙提着灯过来。
以慕容檐的脾气,他连其别人死活都不管,又如何会在乎她去了那里呢。归正在虞家祖宅里,总不会出事的。
虞老君仿佛是听到了虞清嘉说话,立即咳嗽了一声,说要喝水。虞清嘉只能上前奉水,但是茶杯端到跟前,虞老君连嘴唇都没抿就让她拿走。虞老君隔着灰褐色的床幔,声音衰老浑浊:“那是谁?”
这话一出,整间屋子都静了静,就连侍女都能看出来虞清雅在用心找茬。李氏见此,悠悠说风凉话:“不过是服侍长辈喝药,这么简朴的事,六娘都做不好吗?”
在此期间, 虞老君只是在最开端的时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 其他时候一向歪在床上闭目养神, 明显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架式。李氏看到虞老君不管, 她测度了半晌,猜到方才虞清嘉当众顶撞老君,还是惹老君不悦了。也是, 明显是虞文竣写来的信, 即便是写给虞清嘉的, 但是老君乃是长辈, 长辈要过来看看如何了?李氏对那封信也抓心挠肺般挂念着,不晓得虞文竣在信里说了甚么?他也真是,竟然对她这个正妻一句话也不捎。
虞清嘉晓得慕容檐身份特别,越少被人重视到越好,即便他现在有女子身份粉饰,但是他长成这个模样,只要露面就必然会被人记着。不说别的,不久之前颍川王才刚来过虞家呢,如果被眼线看到,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檐看着虞清嘉那双眼睛,到底还是没法回绝她。虞清嘉侧耳听着声音,等听到虞老君呼吸垂垂沉重,仿佛将近睡着的时候,她立即走到虞老君床边,一点都没有放轻行动的意义,热情地替虞老君盖被子。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仿佛虞清嘉真的做了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普通。虞老君的侍女都有些看不畴昔了,四蜜斯好歹是平辈,临时不说,大夫人可足足比六蜜斯大了一辈呢。欺负没有长辈庇佑的小女人,也亏李氏做得出来。李氏也就仗着六蜜斯没有母亲、祖母替她出头,如果郎主虞文竣在,李氏哪敢说这些?
虞清雅对劲地笑了笑,她抿了抿鬓边的发,道:“六妹一夜不回,用不消派人归去说一声?”
“无事,是老君在教我事孝之礼,几位姐姐不必轰动了。”
虞清嘉想到俞氏曾经的事情,嘴边的笑更加深了。她深深地看着虞清雅,神情和顺,眼底却仿佛有不一样的光:“好。四姐的提示,我都记着了。”
长辈赐饭都是极其光荣的事情,能被长辈留下寝息就更是了不得的殊荣了。李氏和虞清雅站起来伸谢,眼角眉梢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气。
虞清嘉话音刚落,俄然听到内里似有响动,模糊另有丫环说话的声音。虞清雅转过甚问道:“这么晚了,是谁?”
虞清嘉用心提起虞文竣,表示虞老君不要胆小包天找慕容檐的费事。听到只是个姬妾,虞老君随便应了一声,就不再体贴。她浑浊的眼睛盯着虞清嘉,说:“既然要侍疾就收起心机,甚么时候了,还说话?”
幸亏现在丫环都忙着清算东西睡觉,并没多少人重视到内里,虞清嘉带着慕容檐非常顺畅地走入屋子,进门时碰到一个丫环,丫环较着被慕容檐的面貌惊了惊,虞清嘉含混先容道:“这位是景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