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没目光,不问你了。改明儿不给你用饭,一天三顿让你吃炊饼。”
李朝云从速打了号召,又谦善自贬了两句,冯戚氏强耐着性子与新娘应酬着,面上却不免丢脸下来,内心更是酸水淌成河。侯府大老爷院子里庶子多得如葡萄串,这些人的婚事不敷道也,嫡子她生了三个,娶的却个个不如那废料冯安,本来仗着能承爵她压着冯同氏一头,现在倒好,爵位没影,丈夫权势、后代婚配,一样也拿不脱手了。
绿莺又迷恋地盯了冯元几眼,内心像涌过了一缕温泉水,热乎乎冒着泡,水上还漂着玫瑰花瓣,苦涩苦涩的。俄然心念一动,她侧过甚去跟春巧悄悄咬耳朵:“我问你,你见过的人很多,有没有很俊的?比方说近似潘安卫玠那样的美女人?”
天空湛蓝,水洗了似的,干清干净一丝云都没有,只要零散飞鸟遨游穿越,像是在报喜普通。傍晚都能如此,真是极高的天儿了,可见选得不错。
绿莺毫不是被抓壮丁充数用的,因为底子不消充数,大房来了好几个小媳妇呢,哪个都比她有身份。她晓得,冯元指派她来,是特地在新妇面前给她挣脸的,以免将来主母轻看薄待。不着陈迹地打量了一圈屋里,昨儿李家抬出去的床跟家具看着都是极好的品相。国公府财大气粗,女儿貌美清秀,她再一次感慨,冯安真是好命啊。除了她们几个、门口两个自家待命的小丫头外,屋里另有几个眼熟的立在新娘不远处,想必就是陪嫁丫环了。她数了数,足足四个。
礼后,新妇被簇拥着送往新房,绿莺也在其列。
“都雅是如何个都雅法?你见过的,那些人都甚么模样?”绿莺问。
如果能嫁给阿谁炊饼哥哥就好了,春巧正在憧憬,不防被绿莺冲口打断:“你如何不说连倒夜香的都比我家老爷都雅呢!”
按规律,新郎在外吃酒应酬,娘子也不会饿着,由四个长辈坐陪,在屋里待筵。待筵便是用膳。当然,未免坏了妆容,新娘也就是意义意义垫两口肚子,陪着的长辈更不会胡吃海塞,此举不过是全为了消弭难堪,熟谙新环境,认认各长辈,总之是让新娘更快地适应夫家妇的新身份。来的人是大房太太冯戚氏、冯同氏、冯娴,另有绿莺。
“嘿嘿,之前描述不出来,不过姨娘教奴婢认字了嘛,奴婢能够说上来了—面如冠玉,目如点漆,坐如钟站如松……归正可都雅了,一看心就砰砰跳。”
这时候就不免下认识望向冯元。他那一身还是她给选的呢,望着面前佳构,她有些得意和小窃喜。满四十蓄美髯,因着年纪的干系,她总爱将他往年青了打扮,别人这个年纪多数将衣裳往茶青、玄、暗灰、深黄色等老气横秋了穿,她却酷好给他选月白、湛蓝、纯黑等纯色料子裁衣裳。今儿是包红边的墨给直缀,将他衬得风神俊朗、矗立如松,四十多的人了,那里能看出来,清楚说三十不到也有人信,就连髯毛和鬓角的几丝微光,都没增加他的老气,只衬得他更加慎重、严肃。还没等她来得及收回视野,那美髯公就仿佛有所发觉,回瞟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绿莺被抓包,脸上一热,慌乱地垂了头蔫巴巴盯本身脚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