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直到哭得没有力量,她才从冯佟氏怀里起家,垂下头,红着脸惭愧道:“女儿让娘见笑了。”
喉咙哑了、妆容花了,可精力头却饱足了,憋得久了,若不松一松,好人都憋坏了。
提起这不费心的废料点心,冯娴气又浮上来:“若不是她多余,占着位置,我当初生的定是个小子。如此一来,钱逊不会纳妾,我那薄命的儿子现在也还好好的。若能懂点事,我也就不这么气了。娘不知,近几月,钱逊已不大进正房了,来也是为着看看纯儿。对这独一的嫡女,他虽不非常正视,却也能每月来上一趟。可每返来也只是瞧那么一眼,与我说不上两句话,本指着她能撒撒娇留住她爹,谁知这个不争气的,见了她爹跟见了鬼似的,一句话不说,专往我身后躲。平时就是一个不讨喜的性子,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似个独角兽似的偏乐意自个儿待着,丫环嬷嬷谁也不跟,娘说我能不来气?”
主仆二人悄悄走在抄手游廊上,雪莲跟在身侧,张了张嘴,见两旁来往丫环不竭,到底感觉此时不便多言,就未出声。
虽不甘心,但女儿开口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多少啊?”
冯娴见女儿放下饭勺,拉着她的手娇憨央道:“娘要出门,纯儿也去。”
冯娴一喜,赶紧抬开端:“我想求娘件事,娘可务需求承诺我。”
传闻纯儿竟又是跑去花圃,冯娴气得又指着她鼻子骂了一通,以后领着被骂后反而乐颠颠儿的女儿回了房。
叹了口气,她朝冯娴语重心长道:“不生便不生罢,将来从小妾房里抱一个过来,去母留子也使得。”
嗯,此计高超!牵着纯儿的手,母女俩笑容满面,挺胸昂首地去往小巧院。
冯娴默了默,无法点头:“钱逊去赴外任,要抱也得几年后了。”
谁能奉告她,这肚子比山高、跟面墙似的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的是个啥玩意儿?
冯佟氏内心忖了忖,母女间名义上是借银子,实在就是白送出去了,自个儿还能要?就算想要,也得她还得起啊。再说,她张嘴要多少,自个儿就给多少,若风俗了,此后嘴不得张熟了,把乞贷当饭吃?
当大丫头雪莲雪芳将脏兮兮的纯儿领出去时,冯娴较着松了口气。望着她模糊泛红的眼角,冯佟氏豁然笑笑,这女儿口是心非的弊端还是没改。
恐怕爹爹俄然发威,还没用完早膳,就让她清算行李返国公府。这不,一刻钟都不敢迟误,立马来到正房。
想到这里,便叹了口气为莫非:“哎,再如何说你也是钱家儿媳妇,他们还能饿着你冻着你?你也莫要大手大脚花消,你弟弟渊儿还没结婚,我也得替他筹算不是?”说着话,让宋嬷嬷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女儿。
见女儿面上带着难色,有甚么苦处?叹了口气,她心一软,温言引女儿开口:“如果有甚么难处,固然跟娘说,嫡远亲的母女俩还见外?”
默了半晌,冯娴憋得脸通红,终究咬咬牙,惭愧张口:“娘,我想跟你借些银两。”
“稍后娘有事要出我们院子,你乖乖的,莫要又往花圃钻,晓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