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别院内,郎舅二人正推杯置盏。
瞧了眼醉得人事不知的绿莺,冯元将她打横抱起,由下人带路去了客房。
佟固到底幼年根柢浅,已然有些醉了,正与红莲调笑,两人嘴对嘴地喂起酒来。
他嘲笑一声,“张孔璋倒命好,他那当右通政的从兄宫里有人,连堂都没过,往那老翁家打发点银子便平了事。弟呢,挨了我爹好一通数落,天爷祖宗,姐夫你说弟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哼,恰好嫡母说甚么爹都信,忒得邪门儿了,姐夫你说弟这......”
后一人身条倒是少见,煞是娇媚丰腴,身着凤尾绿裙,肤若凝脂,杏眼桃腮,头顶步摇上的红玛瑙流苏跟着步子摇摆生姿。
只见出去两人,略走在前的一身艳朱襦裙,高挑纤细,面如满月,笑的风雅得体,款款福身,“奴家娇荷,给二位爷存候。”
“凭甚打弟?这事本就与弟无干,他如果打了弟,弟、弟就离家出走!”佟固急地握了拳头,梗着脖子嚷嚷。
瞧佟固有些不置可否,他暗忖斯须,言道:“我且问你,这出命案一事,岳父大人除却数落你,可有打你罚你?”
佟固拦道:“姐夫莫急,你平时对弟多有关照,此次又帮了弟天大一个忙,今儿弟要送你个谢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冯元拍拍他肩头,安抚道:“子坚稍安勿躁,你细想,性命官司这般大的事,岳父大人仅是数落你几句,这是为何?”
冯佟氏挑眉冷哼,不屑道:“他们敢?!冯府岂是这些贱民能冲犯的。来了便送衙门,进了顺天府衙定会诚恳。”
上衙迟了又能如何,一提及女子,他这姐夫就跟个愣头青普通,忒陈腐呆板!佟固急的满头大汗,此时也顾不得仪态了,扯着嗓子大喊:“娇荷和绿莺女人出去罢。”
“哎,姐夫你可真冤枉弟了。你有所不知,弟那嫡母没事儿便在我爹跟前说弟的不是,本来不大点儿的小事她也能说成是杀人放火。我爹不分青红皂白就发作弟,弟气不过才偶尔顶撞的。”
冯佟氏皱起眉头,不悦道:“甚么大少爷,轻贱胚子一个。整日吊儿郎当,连个芝麻官都混不上。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跟他那卑贱姨娘一个德行!我就不明白老爷他总和这庶胚子在一处,能得甚么好?是能在宦海上帮他啊,还是能替他赚银子?”
佟固内心为这绿莺喝了声彩,好一个鲜艳动听的小娘子!
佟固猛地刹住话茬,脸涨得通红,他俄然想起来,本身的嫡母不就是面前之人的岳母大人?!
绿莺脸一红,诚恳将酒吃了。她打了个酒嗝,有些含混地靠在他怀里,似是又被他喂了几盏酒,她浑身有力,只能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吃了。
“奴婢绿莺,给二位爷存候。”嘴角梨窝隐现,声儿有些羞怯,说完便垂下了头。
忽地,“吱嘎”一声门响,郎舅二人齐齐朝门口瞧去。
“老奴正要与太太说,方才老爷打发德冒家来,说是有些吃醉了酒,今儿便在大少爷的别院歇了。”
“但是要爷也似那般喂你?”冯元脸一沉,用下巴点了点佟固那边。
冯元摇点头,含笑道:“无妨,不过岳父大人岂是个是非不分之人?爱之深责之切,还不是为了你成才?”
把冯元强按下后,他才说:“弟晓得你洁身自好,姐夫放心,那女人冰清玉洁着呢。你就瞧一眼,若瞧不上便罢了。另有,弟这宅子又不是没屋子给你住,你非折腾归去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