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莺抿嘴偷笑,她家这大姑奶奶信口扯谈,倒撞到点子上了。女子皆爱甜食,可甜食又令人发胖,黄瓜能够禁止油脂增加,促使肠子爬动,加快分泌。如此好的美容养颜之物,岂能不惹女子簇拥?
以后,世人交头接耳起来,蜜斯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闲见不了外人,媳妇们忙着相夫教子,此时见了畴前交好的都应酬起来,诉驰念的诉驰念,夸穿戴的夸穿戴,一片莺声燕语。
静水斋实在就是个开阔的四方院子,几间配房放着一众兵器,常日供冯元疏松筋骨用。不过那也是在暮年了,近些年战事殆尽,他年纪渐长不免有些妄图安闲,便在这工夫把式上有些懒惰,此院子便用来每年各位主子寿辰或常日老夫人观戏用。
撇撇嘴,她看了眼冯阮,想了想,直筒子的性子可贵带了回弯儿,将话在喉眼滚了个来回又咽了归去,不想让男女间的事儿污了这还没成年的天真小mm。只望着那双怯怯眨着的眼,干巴巴蹦出一句:“小孩子家家的,莫要瞎探听!”
俄然瞧见老夫人走到前头那席,还转头扫了几眼,绿莺不知她寻的是不是自个儿,还是忍不住往背人处躲了躲。
表姑太太嘛,方才已然晓得啦。绿莺不耐烦理睬她,想闷头猛吃可又实在吃不下了,不能装聋作哑,便顺她情意接口问了。
见冯阮也内疚地望着她,等她开口授业解惑,冯娴很有些受宠若惊。她倒未曾预感到一句话竟如此颤动,的确是万众谛视于一身啊。
这时,下人来传话,说是男席已撤,侯爷请老夫人携着世人去观戏。如此,女席便撤了桌,一同去往静水斋。
绿莺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对桌上世人的目光恍若未闻。白姨娘讨人厌的皮笑肉不笑,张姨娘的见缝插针,黄姨娘的隔岸观火,另有侯府几位少爷房里的小辈姨娘,不敢掺杂一脚却又眼里冒光,止不住的跃跃欲试,端的是让她累身又累心。
视野扫过桌上盘盏,她转了转眸子,往冯阮身前的小碟里夹了条酱瓜,大声道:“阮mm,你恰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些黄瓜,身条便能纤细轻柔。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将来那求亲的人啊,定能踏破门槛。”
绿莺吁出口沉气,竟不知另有这一场消遣,硬着头皮由春巧扶着,跟在世人身后亦步亦趋。
次桌的人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打趣了冯阮几句后,几个豆蔻之龄的蜜斯便猎奇问过来:“娴姐姐,吃黄瓜真能瘦?”十一二的半大女人也充数:“毓婷姐姐,我吃了今后也能天生个柳枝样么?”生养过的小媳妇,脸圆了,腰肥了,连后背都厚了两指,也期呐呐艾问道:“娴小姑,我这都二十三了,该长的也长完了,还能变回本来的纤细不?”
于张氏心内打着九九,面上作难:“让她去相看,她死活不依,估么内心啊,还是......”
中间隔着一排屏风,分开男女席坐,女眷在这头听得清楚,男席的谈笑声粗狂饱满。火线已搭好戏台,置备的几间配房里,名角儿和龙套正在上妆换衣。
冯娴嗓门大,说的又是大家都爱大家都能凑上热烈的话,故而一出口,便将世人的重视力引了过来。主桌的人便与冯戚氏夸奖起她这三个未嫁的女儿,末桌一众只能生庶女的姨娘也将羡慕的目光投过来,酸涩着想,哎,嫡女嫁得定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