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宿世此生,另有身后投胎的说法,人间皆信,可谁又真正瞧见了,谁又真正体味过了?便是体味过,也是没法说出来给世人听的罢,哪有人带有宿世的影象呢?故而,对于奥妙的说法,绿莺也只是听听罢了,信不信先不说,起码不会过于诘问和胶葛。
肩舆轻晃,菱儿坐在绿莺身边,哭得昏入夜地,姐妹两个一哭一哄,煞是热烈。秋云在一旁不住感喟,她虽与菱儿无太深友情,可也相处了这些光阴,对这活泼直率的小丫头也非常不舍。
于岔道后别离,冯元给绿莺留了二十人保护,绿莺便携着菱儿秋云转道去了奥妙地点的陵水庵。
这一瞬,绿莺本在心内想了无数回嘴的腹稿,可吐出嘴里的还是认命:“嗯。”
绿莺坐在菱儿和秋云中间,艰巨探过身子到窗口,翻开帘子往外瞧去。
“哦?我宿世是个甚么样的人?冯元又是甚么样的?我们如何碰到的,厥后如何了,结局是好是坏?”这些傻话绿莺问不出口,奥妙也不必然知,她不是神仙,不过是佛门后辈罢了。
庵舍没有外人,只二人悄悄品了半晌茶,绿莺才叹然开口:“好久不见了,今儿就想来看看你。”
冯家迟早要解缆南下,这她早就晓得了,她也晓得她不能跟去,可之前她一向觉得能一辈子跟姐姐在一处的啊,还筹算这辈子都不嫁人了,照顾姐姐,待姐姐的孩子出世了,她就去照顾小少爷,待小少爷的孩子出世了,她再去照顾小小少爷。
闻声姐姐这番话,菱儿沉默了。
山匪?绿莺几个脸一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菱儿更是都快哭了。虽没经历过被劫道的事,也晓得他们是图财,害命的却很少,可饶是如此,也不能包管,就没那心狠手辣之徒,专干刀口舔血的活动。
内疚笑笑,她感激道:“我晓得你是为我好,可我还是信赖事在报酬,不尝尝又如何会晓得呢。若没有盘古舍弃肉身,又如何会有了天下。若没有当今皇上的贤明,我们此时定会沉浮在乱世中轻易偷生,若不动、不做,被动地觉得统统事都是既定的、理所当然的、老天爷安排好的,那便如一堆软肉行走活着间,没有本身的设法、没有但愿,那活着另有甚么意义呢。”
“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宿世孕育了太多甜美或痛苦的回想,万发缘生,皆系缘分!万事皆有其因果循环,渡劫渡劫,遇劫而不渡,它始终还是劫,不是你跳畴昔,它便会消逝的。此时不渡,将来还是得渡。”
她忖了忖,当真道:“我想,他有那射日的决计,不如去引水灌溉,似冯元说的修大运河的甚么南水北调,不是很好?便如我,与其将平生掷进黑漆漆的深井,不如冲向天涯,把将来把握在本技艺中,想如何过就如何过,不消担惊受怕、谨慎翼翼、勉强责备,不消做哑巴做聋子,每日塌着肩膀畏畏缩缩,我要挺起胸膛,光亮正大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