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维琳谢毫不得,依言起家,跟着丫环出了东稍间,往摆放了文房四宝的西梢间去。
二姐楚维瑶是何氏房里的沈姨娘生的,及笄以后便嫁了出去,算一算时候,也不过是小半年之前。
趁着研墨的工夫,楚维琳立于书桌背面,偏头望着窗外。
楚维琳不语。
“提及来,也该顾着些维琮的身子。他每日天未亮就去了书院,这日头垂垂短了,凌晨冷气重,可别受了寒了。”
楚维琳还记得,上一世她很诚恳,实话实说。
楚维琳缩在江氏怀里,不由伸手抱住了瑟瑟发颤的母亲。
章老太太点了点头,叮咛了丫环备下纸笔:“你父亲的字很不错,你既然在学,便写几个我瞧瞧。”
何氏这几句话深得章老太太的心,章老太太点了点头:“你晚些让人去前院瞧瞧,屋里没个管事的女人,端赖他们父亲,男人总有忽视了的时候。”
与从小被章老太太严格要求的楚维琳完整不一样了。
何氏一心求个儿子。
楚维琳的指尖捏紧了手中丝绸方帕,抿唇不语。
楚维琳悄悄打量了李氏一眼,李氏这话与其说是讲给章老太太听的,不如说是在刺激何氏。
楚维琛悄悄一笑,甚是欢畅楚维琳的自谦。
并非何氏想要的儿子,对于幺女更是多了不满和苛责,一样是亲生的,楚维琇和楚维瑷在何氏心中那美满是一个天一个地。
果不其然,章老太太听了楚维琛这话,不由皱了眉头:“你母亲过了,也没有其别人教你写字,你本身练得如何了?”
何氏和李氏妯娌两人面和心分歧,何氏族中多文人,李氏是正三品明威将军的孙女,何氏瞧不起李氏行武人家出身,李氏笑话何氏生不出儿子。到了最后,李氏话里话外都是楚维璂多好多懂事,何氏牙痒痒又辩驳不得。
抬眼对上章老太太的目光,楚维琳道:“祖母,孙女在临父亲的字帖,感受是比畴前写得好了一些,但比起五姐姐来,实在差得远了。”
她现在是打心眼里讨厌何氏的。
五老爷是庶子,李氏在章老太太跟前算不上讨喜,幸亏楚维璂还算机警,让她多了几分面子。
但练字真的要有天禀,当时的楚维琳只能勉强写得工致,却一点也欠都雅。
窗棂启了一半,院子里丫环婆子们各自做着事情,一棵香樟树矗立,挡了一片阳光,昔日放着的各式花草盆栽都已经撤了,显得有些空旷。
母亲江氏过世已经多年了,父亲楚伦煜一向没有续弦,章老太太又是气又是恼,总拿这个说事。而何氏,畴前楚维琳不明白她为何这般体贴他们姐弟,等见过何氏抱着过继了的楚维琮而暴露欣喜到让人惊骇的神采时,她另有甚么不懂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醒来时便是九岁的楚维琳了,她能认得字,却写不好羊毫字,其他的女红琴棋更加不消说了,一窍不通。
“父亲在教。”
五太太李氏牵着六岁的七爷楚维璂,背面跟着五女人楚维琛一道出去了。
当年不知事,楚维琳还感激何氏,到了最后恍然大悟,才知此民气机竟是如此。
冬青手上不断,嘴里道:“昨夜不是奴婢当值,传闻歇得还安稳。”
江氏因为照顾女儿倒霉,狠狠受了一顿怒斥,她本就不受章老太太喜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楚维琳不忍江氏悲伤,又要在这个天下活下去,日日跟着学端方,跟着样样超卓的江氏学女红学写字学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