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头那一辈,亲兄弟就两人,按理说应当守望互助,可究竟呢,两家干系并不如设想中的靠近,暗里较量更是稀松平常。侄女飞上枝头,嫁到想都不敢想的好人家,让一贯心高气傲的老唐头老两口哪能接管得了?
“翰哥儿,翰哥儿,这名字不错。”老唐头默念两声,抽了口旱烟道:“改就改呗,花出去的铜子还能要返来吗,咱家还要脸不?狗儿,不,翰哥也是你孙子嘛。”
景氏闻言,狠狠地在男人腰上拧了一把:“你看你娘。”
见老婆子又依依呀呀地开端日复一日地唱戏,老唐头的头都要炸开了,喝斥道:“行了,摆饭去。”
媳妇的话让唐二柱回过神来,是啊,出人头地哪那么轻易,祖祖辈辈地里刨食,能混口饱饭就是老天爷给面儿,这辈子他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里正,都说老子豪杰儿豪杰,老子狗熊儿垮台,他这副熊样,还胡想儿子有大出息不成?
老唐头对幺女当然也是千娇万宠,闻言沉默半晌:“珠儿不是才十三吗,另有两年,咱渐渐来。”
唐玉珠是房氏的老来女,幼时被‘高僧’批过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天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即便是上面的三个哥哥,也没她这么得宠。
在这个以孝为天的年代,婆婆就是上帝,胆敢有一句置喙或违逆,不但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还要吃官司的。
堂屋内沉默半响,道:“改成甚么了?”
“娘,翰哥儿比来没甚么胃口,能蒸个蛋羹给他补补吗?”景氏叫住扭着脸盆大的屁股筹办回房的婆婆问道。
房氏瞧见老头子的不耐烦,哪敢再置喙甚么,收发自如地将眼泪收归去,亦步亦趋、老诚恳实地跟在前面。
不出料想,他应当是穿了,曾经家中有个穿越迷的侄女,对重生穿越啥的,早已耳熟能详,能够说已经被念叨得耳朵生茧了。只是没推测热中于此的侄女还没实现欲望,他做叔叔的,倒抢先占有潮流,穿到一个吃喝拉撒不能自理的婴儿身上了。
“整天做白日梦,土疙瘩还能飞出金凤凰不成?花了几个铜子,出来交代清楚。父母在忘我财,这个家还没分呢,就偷偷摸摸攒私房钱了,啊。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唐二柱心下有愧,也不闪躲,一个劲地呵呵傻笑,任由媳妇发脾气。
“行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甚么,还没让人家笑话够啊。”堂屋内的严肃男声,制止了房氏的喋喋不休:“饭安妥没?还要下地赶活儿呢。”
哎,也不晓得如何回事,难不成酒精中毒,一命呜呼了?
男人是典范的庄稼汉模样,黑黝黝的面庞,粗手粗脚,见着唐文翰刚硬的面孔也温和很多:“别狗儿狗儿的,村口私塾老先生不是给他取名叫唐文翰吗?今后就叫翰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