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善纵马一起往承平府方向疾走,一起碰到的北平黑衣军见车上挂着的通红的令牌,连扣问一声都没有,赵氏和钱氏在车厢直颠了个七荤八素,一人一边车窗,呕吐不已。吴承善赶着车直奔到天气全黑,才靠到路边一处败落的祠堂旁停下,生硬着腿脚下来,摸索着寻到灯笼,打着火点上灯笼,仿佛没看到软瘫在车里的赵氏和钱氏,顾自搜刮着车厢,车里一应都是齐备的,两只装水的皮袋,一大包邃密点心,一包咸菜咸牛肉,另有一个青布小包,内里包了五十两散碎银子和两吊钱,吴承善翻开皮袋猛喝了一阵水,靠着车轮坐在地上,掰着块咸牛肉尽力嚼着。赵氏和钱氏牢坚固在一起,惊骇的看着他。
“甚么话?!你真当能玩弄诸人于股掌?未免太小瞧这天下人了!”秦将军指着吴承善,厉声说道,吴承善呆站着,怔怔的看着秦将军,看着他大马金刀的坐下,咽了口口水,艰巨的解释道:“将军,楚州失守,史国柱将军被缢死,我以死相抗,梁王才放我返来,请将军明鉴!”
吴承善背动手,直直的站在门口,看着史国柱踢腾着,脚尖绷直一阵抽搐,长叹了口气,回身端起东平托盘里的酒杯,高举着长揖而起,将酒缓缓洒在门口,回身径直往外出去,衙门口,赵氏和钱氏已经上了车,吴承善看也不看中间林立的世人,径直走到车前,跳到车夫位置坐下,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正要颤栗,李小幺俄然扬声问道:“吴先生,您就不怕明月照渠沟么?”吴承善手臂生硬的呆了半晌,眼睛微微眯了眯,直视着火线,颤栗缰绳冲了出去。
路两边站满了楚州百姓,有双手合什堕泪念叨的,有跪倒叩首不已的,有哑着声音喊着‘大人’的,更有很多人跟在车后,一起小跑着直送出了西城门,苏子诚和李小幺上到城墙,了望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匹马小车,看着直送出十来里远的楚州百姓,李小幺长长叹了着气,从淡月手里接过盛满酒的杯子,渐渐洒到了城墙下。
“史将军是如何死的?”秦将军大喇喇的问道,
秦将军猛的站起来,从牙缝里挤着说道:“给他!我倒要看看,他这心,黑透了没有!”亲卫解下佩刀扔到吴承善面前,吴承善手指不断的曲伸着抓起佩刀,一手撑着刀,一手扶着地站起来,摇摇摆晃的转了半个圈,对着秦将军惨淡笑着,举起佩刀,狠狠的往胸膛刺入。
傍晚,赵宏志头发绾的一丝稳定,一身洗得边角发毛的洁净官服,抱着满满一怀卷宗,小跑着进了后衙,青橙正端了碟蜜饯过来,惊奇的高低打量着他,忙出来通传了,赵宏志跨进配房,先将卷宗放到中间几上,拍了拍长衫,往上长揖见着礼,李小幺高挑着眉梢打量着赵宏志,赵宏志摸了摸衣袖,嘿嘿笑着解释道:“五爷爱洁净,怕恶心着五爷,昨早晨洗的,油多,都快洗烂了,等发了俸禄就做新的。”李小幺抚着额头笑了好大一会儿,才指着卷宗问道:“人都挑好了?这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