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早就停在院子里了,盼儿踩在小杌子上钻进车里,白芍刚想出来,车门却被从里头关上了,跟在背面的长脸丫环嗤笑一声:“郡主怕是不想带白芍女人回都城呢……”
扫了白芍一眼,盼儿也没吭声,归正她向来没见过那耶律公子,天然不会心急,她不急,面前丫环却没有那么好的耐烦,又慌又乱的抬高声音道:“郡主,您之前去耶律公子家里头小住了半个多月,身子怕是都给了他,现在要回了都城,这、这可如何是好?”
福公公眯眼笑,高低打量着盼儿道:“郡主总算是回府了,这回切忌千万别惹怒了王爷,不然再送到南边三年,怕是连婚事都错过了。”福公公是个断了根儿的寺人,但他打小儿就服侍在宁王身边,也是王府的大管家,现在提点了几句,说不清是至心还是冒充。
从姑苏到都城的路程不短,乃至还得在船上度过七八日,阿谁长脸丫环名为白前,性子妥当又知情识相,盼儿干脆就让白前在身边服侍着,即便她口不能言,白前还是顾问的非常安妥,没有半点错处。
白芍心说之前郡主睡了也是她在屋里守着的,这些人凑甚么热烈?一把将丫环的胳膊甩开,白芍把雕花木门推开,果然看到身材儿窈窕的女人躺在软榻上,现在气候热的短长,女人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豆绿色锦缎,身上的丝绸罩衣褪了下来,暴露两只乌黑的膀子,透着莹润的淡粉色。
“姑苏距都城足有千里,某定会与你们一同赴京,还请白芍女人好好照看着郡主,莫要让她变了情意。”
点头应了一声,盼儿坐在圆凳上,看着琉璃盘上放着红十足的樱桃,鲜艳欲滴的模样非常馋人,细致指尖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那股清甜的感受刹时弥散开来。
宁王府的东门翻开,很多主子都上前来迎,盼儿踩着小杌子从车里走下来,一看便看到了站在门槛处的宁王妃。
往前走几步拉着盼儿的手,宁王妃忍不住掉泪:“我的儿,这些年苦了你,你父王也是个心狠的,这回若不是你害了病,怕是还不能从姑苏返来……”
这丫环在承担里翻翻找找,终究找出了一只瓷罐,里头放了很多腌渍过的杨梅,酸甜适口,吃在嘴里也能将那股恶心的感受稍稍压下去。
郡主看重白芍,那是她的福分,现在这丫环整日里不想着好好服侍主子,内心头揣摩这些有的没的,即便郡主脾气刻薄驯良,也不能被这么作践,主仆之间固然有些情分,但约莫要不了多久也得被白芍折腾没了。
又隔了一日,车队办理好了,白芍一朝晨就将盼儿叫了起来,服侍着她洗漱,端了香膏送到主子面前,白芍余光悄悄打量着她,见主子面上不带肝火,应是将明天产生的事全给忘了,她内心头悬着的大石终究落了下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宁王府,从石桥村分开到都城已经足足两年多了,盼儿进内城的次数都少,只要先前赏梅宴时去了一回楚王府,以后没过量久,就被车夫掳走,再一醒来便呈现在姑苏,她乃至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何人将她劫到姑苏府,阿谁耶律公子又是甚么身份。
白前见主子神态不对,端了碗热茶过来,小声道:“再等等就能进城了,郡主别急……”
看着院子里几个面熟的丫环忙里忙外,主子歪在软榻上,杏眼半睁半合,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贝齿死死咬着嘴,白芍内心气性还没散,摸索着上前,没走两步又退了归去,俄然有个丫环撞了她一下,手里头塞了张纸条,白芍几步走到廊柱背面,将字条翻开一看,熟谙的笔迹映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