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细语,礼数全面,亦恭敬有佳。
赵锦诺低着头,没有看他的背影,而是看沿途的灯火在青石板路上投下身前父亲的影子。
由得这一幕,父女二人算是并肩。
赵锦诺却朝他屈膝施礼,“父亲留步,女儿回苑中了。”
她不是自幼被赵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她有一颗当笑则笑,当哭则哭,喜好便是喜好,不喜好便是不喜好的‘铁石心肠’。
方才保护她,也较着冷淡。
赵江鹤目光踟躇。
赵锦诺心底澄彻,便一向跟在他身后,没有开口说话。
三月暖春,苑中夜色微凉。
赵锦诺点头,“顺利。”
许是先前沉默太久,他特地寻了话说。
便不必让祖母,父亲,和王氏再难堪。
赵锦诺遂才抬眸看他。
赵锦诺看了看他,蛾眉不觉微微拢了拢。
她不是幼时被糖葫芦一哄就好的小丫头电影,亦不是一句如有似无,却仿佛体贴的话,就能被抚平心中十余年的空缺……
他立足,赵锦诺跟着立足,只是听到他口中这句,赵锦诺眸间还是微微滞了滞,‘灵巧’应了声‘是’。
是啊,家中孩子多,长辈不免偏疼――但偏疼并非只是祖母和王氏,最偏疼的,是做父亲的他。
见赵江鹤也看她,只是拢着眉头,声音略微有些发沉,“阮奕早前,的确是人中龙凤,天之宠儿,在京中这一辈里也屈指可数,只是……前两年从马背上摔下来,痴傻了……”
只是在庄子上的十余年里,她一向都在胡想父亲有一日会来接她回府,也胡想过父亲起码会来庄子上看她,更胡想过父亲许是有苦处的……
其他方才父亲该当都听到的,赵锦诺亦点到为止。
赵江鹤敛了目光,避过她方才的话,转而道,“这门婚事,是你娘亲活着时订下的,不是你祖母和母亲的意义……”
杜鹃和海棠也怔住。
不近不远,似是刚好隔了半个身影的间隔。
荷包里是枚碎玉,缺了大半,识不出早前模样。
她们母女,犹若一个模型复刻出来的,就连先前的脾气和性子都一样,除却偶尔说话时的声音和神态,判若两人。
“阮奕的事,祖母和母亲同你说了吗?”赵江鹤唤了话题。
赵锦诺敛了眸间情感,温声道了句,“女儿,晓得了……”
赵江鹤尽收眼底,却不戳穿。
“诺诺……”赵江鹤俄然开口。
赵锦诺微微敛眸,苗条的羽睫眨了眨,掩了眸间情感。
她实在对他并无太多印象。
赵江鹤略微点头,目送她的身影回了苑中。
赵锦诺又朝着他恭敬福了福身,遂才回身,同杜鹃和海棠一道回了苑中。
但渐渐长大,渐渐晓得了辨认,便也渐渐看清了究竟。
宋妈妈说过,父亲早前同娘亲很好。
赵锦诺俯身拾起,悄悄拍了拍上面的浮灰,细心收好。
赵锦诺愣住,她早前是想过阮家的小儿子许是出了不测……能够是缺了条胳膊,亦或是断了条腿,再就是……她连那便利的隐疾都想到了。
赵江鹤抬眸看了看门口‘三省苑’几个大字,淡声道,“家中孩子多,长辈不免偏疼,勿怪你祖母和母亲。”
长大了……
她也不知但是父亲晓得她跪了一个时候的原因,当下她都有些发软,他双手背在身后,似是也特地走得不快。
父亲在,杜鹃和海棠不敢上前,都远远都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