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之前郭嘉所料,李傕、郭汜放走天子及百官以后不久,公然心生悔意,两贼重归于好,一起派兵追逐,意欲夺回天子。
孟小满待董昭非常恭敬,先请他坐下,而后深揖一礼,道:“公仁昔日助我使者入朝面圣,而后朝中诸事,亦多赖公仁为吾运营而成,本日好轻易得见,请先受吾一礼。”
自赵云来投,孟小满固然对其宠任有加、大为倚重,但顾虑心底的隐蔽心机,也极少和他伶仃相处。现在见赵云从天子帐中出来后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下不安,毕竟忍不住出声唤道:“子龙!”
赵云临时按下苦衷,拱手应诺。
“鄙人符季节董昭。”董昭笑吟吟上前见礼道:“昭对曹公忠义之名敬慕好久,恨不了解,本日得见,实乃昭之幸事。”
到洛阳还不满一日,她就觉出天子身边诸将实是各怀心机。目睹帝后被李乐劫走,竟唯有杨奉领兵追逐。韩暹身为大将军,却只守着那褴褛车驾毫不作为;董承在帝后二人出险以后才以庇护公卿逃生为由迟迟现身;张杨更是始终率部守在洛阳城外连面都没露,只遣人来向天子问候了一声。面对如此浑沌局势,直叫孟小满暗悔没把郭嘉带来。
二人对坐灯前,摆开棋枰,于这方寸间厮杀开来。孟小满邀赵云对弈,本是想寻机摸索赵云两句,问问他方才天子召见他究竟是何企图。可她打了半天腹稿,也想不出究竟如何开口,才气既不显得她狐疑太重,又能够完整放下心来。
赵云俯身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棋子,神采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心不在焉,反倒似拿定了主张,轻松了几分。“昔豫让有云,士为知己者死,云亦觉得是,主公且放心。方才,韩暹突入天子帐中,对主公前来甚为不满,想是因主公兵寡势微,才敢肇事。既如此,云愿亲往酸枣,请夏侯将军率兵来援。”
孟小满忙伸手拦住,道:“子龙不必多礼,既是天子召见,彻夜又不该你当值,何罪之有?摆布今晚无事,无妨陪我手谈一局,如何?”
董昭果然早有筹办,他设下战略环环相扣,早在孟小满到洛阳之前就已经为今时本日之事埋下无数暗着,单等孟小满一到就能提子无数、大杀四方。何况这一晚,董昭言语间更不知送了多少顶高帽给孟小满,更叫她表情大好——若说出运营策,郭嘉等人必不叫董昭专美于前,但要论起恭维,董昭可真是独占鳌头了。
董昭轻笑一声,“明公当知兴义将军的来源?”
董昭本在张杨麾下,现在却留在天子身边,怕是已有筹办。她又分歧于曹操本人,此前未涉朝中政局,于此并无经历,身边也无谋士,倒不如先和董昭商讨一二,也显得她将董昭视做亲信。
“本来中间便是董公仁!”孟小满听董昭在人前这般疏离客气的说法,定是不肯让旁人晓得他同本身的干系靠近,故而也不说穿,同他相揖见礼:“本初、稚叔皆对公仁赞誉有加,吾慕名已久,可贵本日见面,公然与众分歧,来,快请到我帐中叙话。”
“明公不成!昭数次越俎代庖,明公不怪,昭已感激不尽,千万不敢再以此居功!”董昭仓猝起家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对劲:“明公胸怀天下,志存高远,实为当世豪杰,若非如此,昭纵故意策划,亦无能为力。”